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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废柴皇子上位记

   几乎同时,在场的所有人从座位上跳了起来,不自觉地频频往后退去,用颤抖不已的手颤颤巍巍地指着殿中突然出现的萧尘,却是一个子都说不出来。而灰宁此刻已经吓的瘫软在地,像一只受惊了的软脚虾。

   一瞬间,南风邪心里从不相信,到震惊……到难以置信的惶恐……到确定是的欣喜……失而复得,世间又有何种感情比得上它?本以为永远消失的珍爱却又重新出现,心里就像是爆发的海啸一般,思念如潮水一样浸湿了心里的每一个角落,把坚硬的变柔软,把冰凉的变温热。

   “这……这……”

   在场的大臣们早已经石化,傻乎乎地看着萧尘的身影。沉默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终于有个大臣在可怕的寂静中不负众望的吐出了两个字打破死寂,可惜,他也仅仅就说了两个毫无营养的字出来。

   “你……你不是……”

   看惯波涛起伏的南风邪此刻也傻了。其实他有好多话想跟萧尘说,可惜不知是年龄渐渐增长,弱冠之年的千言万语已经慢慢被时间抹去。然而如今的再见,像是什么死去的东西……又在慢慢的苏醒过来……他这才知道,有些东西,其实永远都不会真正失去的。

   “我回来了。”

   短短四个字,南风邪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控制住自己没有冲上去抱住那人,他知道,这一场还没完。今天晚上的戏,才刚刚开始,而自己……得奉陪到底!

   想着,不再去管发红的眼眶与有些哽咽的喉咙,一步一步走上玉阶,一掀衣摆,黑色的发丝与下摆在空中齐齐一扬,接着又猛的一停,再轻飘飘地落下。

   “那么正好,霖侯爷请继续阐述一下事实。”

   语气没有丝毫的慌乱,镇定至极,只要自己一日在这个最高的位置上,那自己就一日不会松懈,他还是那个冰冷的国君,而底下的萧尘,仰起头,嘴角勾出若隐若无的一抹笑意。

   “这……我……”

   灰宁哪里还说得出一句话来?结结巴巴地说了两个字就再也说不下去了,趴在地上仰视着眼前这位突然出现的旧时上属,极度地惊恐让上下两排牙齿打着架,哪里还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此刻盯着一身黑衣的萧尘,越看越觉得像是从地狱而来索命的冤魂,一时间竟顾不上礼节直接一把冲到离他最近的苏澈那去把苏澈甩在前面,自己在苏澈后面瑟瑟发抖……

   苏澈:“……”

   二十年了,萧尘一点也没有变,与当年那个把酒言欢的少年无分毫差别。那双蓝瞳算是让自己吃惊了一下,可也更不敢去想象,他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他很清楚,萧尘永远不会变的,他善良到哪怕再次相见也不可能仇恨自己。可变的是自己,他却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只会在苏府做生意的那个玩世不恭的公子哥了,这么多年,长的让他把自己原谅的样子忘的干干净净。自从涉足朝廷之后,他就明白,自己的心再也不能回到如初了,他必须要在这个勾心斗角的朝堂之上占有一席之地。他为了自己而奋斗,也为了萧尘而誓要守护住南昭,接下来的漫漫余生,本就想好,他要替萧尘,好好地看着这一代空前绝后的盛世!

   看着萧尘裸露出来的一部分脖颈,他突然很想帮萧尘把披风掩好,不知道他还是不是像原来那般不禁逗,不过都无所谓了,自己也没有那个资本了……一切都已经过去了,而且只会越走越远……

   萧尘大概是察觉到苏澈的目光,下意识转过来看了一眼,两人的视线一接触,才知道……那么多年建设起来的心理防线,只是一瞬间就可以轻易摧毁……

   仅仅一眼,萧尘立刻移开了目光,勉强压制住痛的发酸的心口。既然他回来了,那么他就要去承受,所带来的一切后果,是苦是甜,甘之如饴。现在的他已经退不了半步了,哪怕前面是无边苦海,万丈深渊,荆棘遍地,他也不可能再后退了。苦海,他渡,深渊,他跃,荆棘,他开,反正早已满城风雨,又有何惧?

   “看来霖侯爷今日受惊不小啊,不如索性先散了,大家可能都要点时间来接受。”

   谢飞舟看了一眼那位站都站不直的侯爷道。他自由在天离长大,关于这位萧尘阁主仅仅是略有耳闻,未曾谋面,所以他如今倒是最平静的一个,说着不忘给自己斟了一杯茶。

   “好,那今日就作罢。”

   南风邪本来就已经没有心情再听下去了,难得谢飞舟这般解风情,赶紧顺着台阶往下走,打发他们各自都回去休息,虽说今晚每个人都受了很大的惊吓,再行完礼后木讷地怵在原地没了动作。目送着南风邪的身影走出了殿内,萧尘看见的南风邪的眼神就立刻跟了上去,抛下沧澜殿里面迟迟缓不过神来的众人,当萧尘后脚跨出沧澜殿的门槛,里面就立马炸开了锅,月光下,侍卫们也面露惧色,暗自笑一下,跟上南风邪的步伐。

   “你……你到底是怎么……”

   南风邪全程在前面默默的走,萧尘默默跟在后面,一路上两个人一句话没说,但彼此心里都清楚空气中有数不清的感情在翻涌着…沉浮着……

   “我没死。”

   幽州皇城的城墙,是离月亮最近的地方,可以清晰的俯视着下面皇城的全景。入目的五彩霓虹,不知比往日印象中热闹了多少倍。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要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为什么?为什么连我都不告诉?!”

   短短三个字,南风邪只觉得像是被人丢进了深不可测的海底,窒息的感觉扑面而来。萧尘可是当年自己最好的朋友,就这么白白让他伤心了那么久?压抑在心里的抑郁寡欢,此刻被这云淡风轻的三个字渗透出苦涩的泪水。此刻,他不再是那个可望不可及的国君,他只是南风邪,他只是萧尘的好朋友。要不是命数无法选择,他怎么会愿意去当这个国君?这么多年他看了太多的生离死别,就是因为自己是国君,处处以大局为重,他不知道自己伤害了多少人,偏偏,全部都是伤害着自己最最在乎的人,而保全的,却是自己素未谋面的人,想想实在是讽刺至极。

   “我知道……我知道我不应该这样……可是我……我好累,我只是想去一个没有人知道我的地方,就这么度过一生罢了,我只是厌倦了这里的生活。我知道我对不起殿下,让殿下平白无故伤心了很久,可现在一切不是都好了吗?”

   “好什么啊!”南风邪声嘶力竭地打断萧尘的话,一把抓住他的手,眼眶早已经湿润:“你知不知道,之前我是怎么过来的?我所有可以信赖的人全部不在了!我步步试探,步步心机才算是保住了南昭,一切从来都没有好过,只是我不再表现出来了而已!”

   萧尘初见南风邪觉得他还算冷静,可这会实在是没想到他反应突然变的这么厉害,一时间愣在原地,硬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罢了,这话现在说也没什么意思。”南风邪摇了摇头,却没有放开萧尘的手,深呼吸一口气,又道:“当时你经历了什么?怎么会好端端的突然就有了这个想法?”

   经历了什么?其实现在想想也没什么。他的确是不如南风邪来的坚忍,也确实是任性了一下,甚至他这么多年也没有怎么管过萧陌,日复一日的陷在回忆里,到后来好不容易习惯了,却不再管顾澜的劝说,重新回到了幽州,这个自己曾为此撒过热血的地方。

   “也没什么,就是战争而已。”

   萧尘尽量看起来一点不在意,望着下面灯火通明的宫殿。南风邪心里清楚他断然不可能因为一场战役就被攻破了心理防线,他所认识的萧尘,远没有那么脆弱。可是他却不说,甘愿把所有都埋在心里,南风邪知道自己或许也没有资格去询问他了,硬生生换了个话题。

   “你此次回来,只怕不会太平了。”

   “我知道。”

   灯光下,萧尘的一双蓝眸更觉深邃,那才是真正深不见底的海洋。在冷清的月光下显得如此安详。

   “但我不可能看着有人侮辱萧家的名声而不出面阻止,不可能看着萧陌与琼羽阁硬是被人陷害。”

   南风邪的性格,萧尘很了解,从二十年前南风邪一剑把秋忆桀刺下幽冥谷之时,他就了解了。就算南风邪会难过,会伤心,可如果再让他选择一次,一边南昭的稳定,一边是少年心动的恋人,南风邪还是会毫不犹豫地再选一次相同的结果。所以他不能看着相同的剧本再在他萧氏琼羽阁身上再发生一遍。他萧尘不是国君,他所能做的,就是拼尽所有,去保护自己值得保护的人和事。

   “自从我踏进这沧澜殿,我就再没有想过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