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黎栖城内,萧陌慌慌张张跑进主帅大营,正好对上正面色凝重对着窗外闪电的萧尘。
“东凰军队可有异动?”
萧尘抚上手中的凤鸣,慢悠悠道。
萧陌愣了半晌,才轻轻道了一句没有,萧尘蓦然转身,一挥衣袖:“没有异动?那是什么人有本事闯入通天塔?”
“这……此事确实蹊跷,要不要派人……”
“自然要派人去,这通天塔总不能让它落入别人手里。”
萧尘说着拿起自己的黑色外衫套上:“你且留下,我……”
“父亲,”萧陌一把抓住正欲往外走的萧尘,“那您去哪?”
萧尘默默拉开萧陌伸来的手,垂下眼帘,“你放心,辟邪跟凤鸣到底算是神物,自会拼力护我的。”
“可是……”
“好了,我不过是去通天塔外围查看一番,你那么紧张做什么?”
萧陌知道多说无益,只得放开他,努力扯出一个笑容:“那小心。”
……
南笙朦胧间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脑袋嗡嗡作响,偏偏那叫声还越发焦急,他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躺在地上,用力坐起来,却不知何时身处一片漆黑之中,那声音冥冥之中仍萦绕耳畔,挥之不去。
“谁?”
南笙在黑暗中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周围有自己的回音传来,却不听见那人的声响。心想着怕不是自己的幻觉,也就不在意了,慢慢扶着墙站起身来,试着走了一步。
“南笙……”
飘忽不定的声音却不依不饶地传来,南笙反应极快地闪到对面的墙边,大声道:“谁?出来!”
“别害怕……你先……”
那人似乎并不在这里,声音断断续续的,在南笙听来很是模糊,尚还没有想起自己是被墨临渊带到这里来的。
“嗯,我什么?”
南笙虽然不害怕,却听得很是辛苦,接着那声音就道:“集中精力!不要东想西想!”
声音带着点气愤与不耐烦,南笙愣了愣,随即又原地坐下,顺着那人的话集中精力,果不其然,那声音渐渐清楚了起来。
“你右手边有把剑,把它捡起来,试着与它通灵。”
南笙不敢不从,手在一片黑暗之中胡乱摸索着,一种冰凉的触感传来,南笙立马把剑柄紧紧握住。
“等等,这不是我的配剑,乱通灵别人的配剑不好!”
每一把配剑上,都留存着与主人的记忆,随随便便的通灵,且不说那剑灵不会同意,对主人也是一种极大的不尊重。
“我说好便好,你想不想出去?”
那声音的主人显然耐心不是很好,经他这么一说,南笙才突然想起这里自己分明一点印象都没有,墨临渊于浔阳带走自己的记忆,也总算清楚的浮现了出来,被墨临渊支配的恐惧涌上心头,顾不上对主人是否尊重,赶紧将法力于右手集中,记忆有一瞬间明朗起来,可也只有一瞬间,立马,关于这把剑的记忆,还没来得及细细观看,就被抽空了。
感觉到脑海里空空如也,南笙也呆了,自己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无奈道:“它好像不愿意把记忆给我。”
而那边却沉默了,南笙等了许久,也没有回答的声音传来,便难以置信地摸了摸那把剑,想着自己莫不是出现幻觉了。
在用力打了自己一巴掌有明显的痛感传来后,南笙决定不再理会自己的幻觉,带着剑重新站了起来,托起掌心焰,开始仔细环视周围的环境。
四周是最普通的铁壁,坚硬且不易推倒,光滑的铁壁上隐隐还有光泽反射出来,像圆柱形一样笼罩在四周,不远处还有一道紧闭的铁门,似乎不像是能够轻易推开的。
南笙深吸一口气,上前摸到了门环,刚想用力一推,一双冰凉的手几乎是顷刻间覆盖了上来!
那双手看似软绵绵,可暗地里却是力气极大,把南笙摁得动弹不得,顿时心里一哆嗦,强忍下恐慌的情绪,试图用脚绊向那双手的主人。
同时,南笙感受到一股极大的力量,待反应过来时自己已被那双手的主人摁在墙上动弹不得,心里的害怕之情彻底爆发出来,结果还没来得及叫出声来,嘴又被死死捂住。
“这里有陷阱,你要是冒冒失失的恐怕连这里都出不去!”
这声音与刚刚的声音,确实是同一人,只是……若这人刚刚确实在这里,自己怎么可能没有看到?南笙记得当时自己也是左右张望,一个大活人总不会说隐身就隐身吧?
“你……你是谁?”
南笙感觉到那人的力气稍稍放轻了些,可之前的一番波动,掌心焰早就灭了,此时更是看不清楚那人到底模样如何,彻底陷入了被动的局势。
“此事说来话长,还是等出去之后慢慢告诉你吧,”那人说着放开了南笙,似乎还在叹气,南笙只得模糊地看见一个白衣的轮廓,加上漆黑的环境,倒真是令人惊恐不是什么白衣鬼魂,不过那人至少到现在,也算是缓和温柔,并没有要加害于自己的意思。虽然不知道他为何出现于此,但在这种情况下,只要不是敌人,那就必须要成为朋友。
“那……依你之见,该如何……”
南笙摸着坚硬的铁门,轻轻叹了口气,迟疑片刻问道。
“点上掌心焰,凑近那锁我看看。”
那白衣人也不客气,直接命令道。南笙心里虽不太舒服,但也知道现在不是怄气的时候,他必须要马上找到南落一行人,把整件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他们,先前把墨临渊当成一个不相关的路人来对待实在是大错特错,尽管不知道他是何目的,可也得立刻防范起来。
想着,又托起掌心焰,凑近了那锁。巨大的铁锁上锈迹斑斑,看起来此地多年没有人踏足过了。还有铁锈掉落下来,斑驳不堪,让人敬而远之。察觉到身后的白衣人靠近了自己,南笙再次迟疑片刻,转头看去……
蓦然间,掌心焰啪得一下猛的熄灭,黑暗之中似乎有阴风灌入室内,那白衣人的衣带就像是几条白绫在凭空飘动着……与索人性命的毒丝无异……
“你别过来!”
黑暗中,南笙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冷汗不自觉地低落下来,左手用力抓紧了自己的衣袖,右手把那把从地上捡起来的剑握得死死的。
“其实你也不必这样,就当我是陌生人,不可以?”
白衣人摇了摇头,奇怪的是,在漆黑一片中,南笙却已经可以清楚看见那白衣人的动作,可是那张脸……他怎么也想不到……这……这不可能!
那是一张与他生得一般模样的脸!
南笙从来都没有这般害怕无助过,他并不记得自己还有什么兄弟,可掌心焰下映出的那张脸……太像了……简直与自己如出一辙,光凭着那张脸……就可以让所有人相信,他就是南笙!
“不……不是的……你别过来!”
在最初的惊讶过去之后,心里被无边的恐惧填满,呼吸渐渐急促起来,机械的像后退去。南笙有多么希望,那不过只是一个梦魇罢了……可是……可是一切都是那么真实……他甚至可以感觉到,眼前的人……那均匀的呼吸声……
“我又不会害你,你这般害怕作何?”
白衣人每往前一步,南笙就往后退一步,直到被白衣人逼到墙角,无处可退。
“你……你到底是谁?”
危急关头,南笙还能感觉到白衣人嘴角的笑容,说来奇怪,明明是在黑暗中,其他的景物都是一片漆黑,可唯有这白衣人,看得是那么真切,清楚,自己被自己逼到墙角的感觉,还真是令人抓狂。
“你放心,我既不是你失散已久的兄弟,也不是什么阴阳怪气的面具人,”白衣人见南笙不再躲避,总算停住脚步,站在离南笙半米远的距离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那张与他一模一样的脸庞,“你不妨把我当成一个小小的梦魇罢了。”
“不可能!你根本就不是!”
南笙固执地摇摇头,随即吸了吸鼻子,白衣人所散发出的阳气比活人更加旺盛,不可能是什么前来索命的孤魂野鬼,更不可能是一个只敢出现在梦中的梦魇……更何况……他还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我现在就是说了我是谁,你也不认识我,不是吗?”
白衣人倒是有耐心,看着缩成一团的南笙,喃喃道。
“不,你说了我或许不知道,可你不说,我便会忍不住猜忌,到时候误了出去的时辰,对大家都不好,不是吗?”
南笙听了白衣人的话,沉默片刻,反问道。
白衣人闻言微微一愣,接着立马莞尔一笑:“那好的,与其说是我成为了你的样子,倒不如说是我让你变成这样的。”
这话直刺南笙的神经:“什么?”
白衣人的魂魄倒是虚弱了许多,废力的盘腿坐下,抬起头看着南笙。
“你可知道白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