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笙冷冷了一眼因绿箩出逃一事而匆匆赶来的南落,一句话不说,就要径直离去。
“站住。”
南落不冷不热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南笙忍着下面的不适与阵痛,脚步并不停歇。
“喂!”
“放开!”
南笙条件反射般的甩开南落过来抓着自己手腕的手,不等他再说话,就头也不回地离开。
南笙开始觉得,离开幽州简直就是奢望。
手里摸着那块之前在水里捡起来的令牌,一个人在皇城漫无目的地瞎走。南落没有追过来,南笙也吃不准自己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失望。
直到看见萧陌,才慌忙把那个令牌重新塞回袖口中,对他摆摆手道,“晚上我找你爹有事,他在府上吧?”
“没有,”萧陌诚实地摇摇头,“他说晚上跟国师去望江楼吃饭,说不准什么时候回来。”
“呦,啧啧啧……”
南笙耳边传来白无心不怀好意的声音,暗自朝他翻了个白眼,对萧陌笑道,“行,我知道了。”
别了萧陌,南笙几乎是直奔望江楼而去,他不知道这块令牌的主人是谁,但一定是琼羽阁之人,要真是这里面有一两个被绿箩收买的内鬼,那将来必定大乱。南笙觉得这些事情跟萧尘商量似乎更加安全一些,到底是白无心说可以完全放下戒备的人。
好巧不巧,南笙正好在底楼看见三楼雅座上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当即转头进去,故作镇定地走上三楼,敲敲一个靠窗包间的门。
“进。”
响起的却是苏澈无所谓的声音,南笙无奈扶额,刚刚没看见他又不代表只有萧尘一个人在,这下又多了一个人知道了。
“哎,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萧尘惊讶得看着出现在眼前的南笙,最后还是给他倒了一杯茶。
南笙接过茶杯,“我……我有事……”
“哦正好!”
苏澈突然一拍手,“锦笙啊,有个事找你帮帮忙,晚上有空吗?”
接着,就把谢怜玉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南笙听了心里却按耐不住震惊,不禁感叹这缘分还是奇妙。他之前就知道谢怜玉心里有人了,却不曾想那人竟是顾澜。
但还是问一句:“这……顾澜是谁?”
“就是我一朋友,”苏澈说着手就勾搭上南笙的肩,“你也知道,这会谢飞舟对我和我周围那一圈人都看得紧,可他不知道我们两的关系是不是?好歹也算一起经历过生死,区区小事不足挂齿吧?”
本来一件要南笙帮忙的事在苏澈嘴里反倒是显得顺理成章,还没有引起南笙不悦的情绪,到达是会说话。
“嗯,”南笙呡了一口茶杯里的碧螺春,“要我帮什么?”
“也不是什么大的困难,”苏澈眉开眼笑,“就是你以朋友的名义把顾澜正大光明地带进来。”
“但是……”南笙清清喉咙,“我又没有职位,也是闲人一个,没有资格带人进来啊。”
“哎,此言差矣!”苏澈连忙摆手,“今天你跟我们一道进来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你马上就要加官进爵的,哪敢在这会得罪你?”
“那好。”
他与顾澜不算太熟,但对他的身世也算颇有了解,知道他这些年过的也苦,既然有缘遇见,那能帮就帮吧。
一口碧螺春茶下肚,南笙突然觉得,还没到谈论那件事的时候。
至少现在还没到。
南笙找顾澜也不算太费事,那昔日高高在上的若离公子此刻像个犯了错误的小孩一样跟在自己后面,南笙着实觉得有些好笑。
顾澜不认识此时站在面前的顾锦笙,沉默了一路,终于在进皇城之时出了一点小插曲。
倒不是守卫拦着,而是又一个挑眼的红衣进入视线。
南笙估摸着顾澜身上那点人气秋忆桀一眼就能看出来,不禁埋怨这无敌的运气,怎么就偏偏在这个时候碰上?
偏偏秋忆桀正好要出去,三人正好面对面碰上。
南笙:“……”
秋忆桀奔没有在意,只是无意打量顾澜一眼后,瞳孔微微放大。
身边的顾澜一副不好接近的样子跟他对视着。南笙不知道鬼们是怎么发现同类的,但绝对发现得了,刚刚那么一对视没准秋忆桀已经看出来了。
“你们去哪啊?”
果不其然,秋忆桀开始盘问起来,但也没好明说顾澜的身份。如果自己还是南笙,扑到他怀里撒个娇,叫声干爹一切好说,可现在自己不是了,只能对他拱手行礼,毕恭毕敬道,“回大人,这是小人的朋友,受萧尘阁主之约前来拜访。”
“萧尘?”
秋忆桀愣了一会,这时旁边侍卫随身携带的引魂铃忽然响起来,恰巧一阵风吹过,八个侍卫面面相觑,手已经按在剑柄上。
想必是这两只鬼呆在一起怨气太重,引起了结界的反应,秋忆桀没好气地训斥道,“慌什么慌?没看见阴风吹过吗?”
“是是是……”
那些侍卫赶紧低头,秋忆桀不敢多待,瞟了他们一眼后就匆匆离开。
南笙跟顾澜两人心照不宣,低头快走,生怕待会又碰上个什么人出了岔子。由于晚上查的紧,南笙就只好现在在傍晚之前把顾澜送进皇城,让他乖乖在萧尘房间里等着。反正一只鬼一顿不吃饭也饿不死。
安顿后顾澜,南笙又直奔望江楼脸皮很厚地当了个电灯泡硬生生插在萧尘苏澈二人之间,白蹭了一顿晚饭,有点回归他老本行的样子。
三人从三楼包房下来,正对面卖肉的那条街上有着一阵不小的骚乱。南笙只见一个白影“唰”的一下窜到了自己身后,接着三个壮汉的身影立马映入眼帘。
“与你无关,走开!”
与说话粗声粗气的屠夫三人组比起来,南笙三人显得格外弱势。南笙觉得身后确实有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在拱自己,接着手就被一把抓住!
“哥哥!哥哥们救救我吧!桃夭愿意给你们做牛做马!救我啊!不然他们要把桃夭卖了!”
南笙这才看清,说话的少女全身脏兮兮的,但那毛茸茸的衣服包裹着的小脸却显得机灵可爱。妆容有些花也不影响那股活泼可爱的劲头。特别是两只眼睛红红的,更加惹人怜爱。
“嗯……我们有话好好说……”
南笙试图平息一下拿着菜刀的屠夫们的怒火,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弄得南笙心里发怵。
“滚开!”
把屠夫说着一把要推开南笙,在他的手即将要碰到南笙衣角的瞬间,只听得“咔嚓”一声,那屠夫居然瞬间惨叫着倒地。
南笙:“???”
“都说了有话好好说,动手动脚的干什么?”
苏澈无辜地甩甩刚刚折了屠夫手指的左手,添油加醋道。
其余两人正要发作,但看了看南笙三人皆是一副不好惹的样子,赶紧扶起地上的同伴就急忙跑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觉得没劲,一哄而散。
“你没事吧?”
南笙转身看看躲在自己身后的白衣少女,比身高小于平均值的南笙还矮了半个头,整个人显得娇小玲珑。
“谢谢哥哥!”
白衣少女一笑,露出两个小虎牙,接着公然化身为一只小白兔跳进南笙怀里。
“哥哥们带桃夭回家嘛!”
原来是一只小兔妖,怕是修为太低,才差点命丧屠刀之下。
“你家住哪?”
对于这位凑巧结识的小兔妖苏澈显然兴趣不大,想尽早收工完事,不料桃夭伸出小爪子,“桃夭自己没用家……既然哥哥们今天救了桃夭,那就收留桃夭做丫鬟吧!给口饭吃,给个睡觉的地方就行!”
一看就知道是涉世未深的小丫头。要是今日碰上的是那种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只怕桃夭最后还是得受苦受累。
苏澈扯扯嘴角牵强道,“巧了,我也没家。”
南笙:“……”
萧尘:“……”
“啊,那你也挺可怜的。”
南笙怀里的小兔子居然露出忧伤的表情,接着有把小爪子伸向萧尘,“哥哥那你收留我们两个吧!”
“这个……”本来收留一只小兔妖倒无所谓,萧尘确实怕她一个人再遇上什么危险,但偏偏她又要带上刚刚开玩笑的苏澈,于是萧尘很严肃地沉默着。
“你也没有家吗?”
桃夭的小爪子默默收回,快笑出内伤的苏澈在一旁添油加醋:“对对,我们三个都没有家。”
南笙:“……”
萧尘:“……”
“不可能!”小兔妖却突然哼唧起来,“一看你们的打扮就知道是那种富的流油的人,怎么没家呢?”
南笙摸着兔妖的两只长耳朵,软绵绵毛茸茸的,最后来了一句,“你跟我回去吧。”
“真的?”
桃夭红通通的眼睛一下子瞪的老大,“不许反悔哦!”
“锦瑟啊,”苏澈一脸坏笑的搭上南笙的肩膀,“你看看,要不是我们两个,你怎么接住着从天而降的桃花?”
南笙:“……”
萧尘:“……”
桃夭听见了里面抬起脑袋张望,“哪里有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