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虎兽彻底断了气,白溪冥也无力的爬在狮虎兽身上,闭起了眼睛。
待几人反应过来,急忙上前去查看白溪冥的伤势,扶苏用颤抖不已的手指轻轻搭上了狼脖子,幽幽叹了口气:“还好,没死没死。”
此处那么潮湿,又怨气极重,怎么看都不像个养伤的好地方,于是南笙与扶苏一人拖一边,硬是把昏迷不醒的九尾狼王拖到了山洞外边,一路留下了触目惊心的血痕。
一出山洞就是一片开阔地,眼前竟是溪水潺潺与绿油油的草地,和煦的阳光照耀着大地,与山洞内的景象简直天壤之别!
三人把白溪冥放到一棵大树下,扶苏索性把自己整件外衫脱下来想给白溪冥裹伤,被南落制止,“你等一等,先找点止血草之类的吧?”
南笙的药理学的是十分一般,但止血草向来都是成片成片地生长在阴暗潮湿的山洞周围,这点常识南笙还是有的。
三人把山洞周围那一片的白花花的止血草都拔了个干净,扶苏大大咧咧地拔出白溪冥的配剑狐灵,毫不客气地当菜刀用,把止血草剁个粉碎,南笙在确认溪水并无异常之后,把扶苏的外衫整个在水里浸了浸,稍稍拧干后把止血草粉撒了上去,把白溪冥整个在流血的前肢包得紧紧的。
“你说他怎么还能打不过狮虎兽呢?”
扶苏看着身边巨大的白狼,缩缩脖子道。
“要是化为本相,”南笙仔细地想了想后道,“狼也确实打不过狮虎兽。”
扶苏“哦”了一声,随后由衷感叹一句,“到底还是人好。”
……
南笙等人化险为夷,而另一边还在藏书阁外苦苦奋战的五人也总算看见了希望,越来越多的干尸化作尘埃散去,虽然还没有全部解决,但也看不见一望无际,叫人头皮发麻的尸群了。
“你说说你,下次做事要注意点,本来一柱香搞定的事情看看现在浪费了多少时间?”
从萧陌来到现在,秋忆桀全程都在喋喋不休地对着萧陌说教,而萧陌的脾气也绝对是好,居然从头到尾都认真的听着。
“你烦不烦啊?就听见你不停地在说话!”
苏澈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一点不留情面地朝秋忆桀翻了个大白眼,“你安静一会行吗?”
“你别吵了你以为你不烦啊!”
秋忆桀属于那种吃不了一点亏的人,无论如何都要比你多说一句话的欠揍属性。果然,苏澈听了之后果断反击,“你说了几句我说了几句?你还有脸说我烦?要不是现在要以大局为重我才懒得管你。”
“得了吧就你?管得了我吗?”
一直一言不发埋头打怪的萧尘,在这一刻忽然意识到,自家儿子是何等的聪明……
“够了!有完没完?!”
亲眼看见墨殃被墨临渊堂而皇之地带走,本来就已经够烦的了,偏偏顾锦笙的出现又实在是太奇怪,南落跟去了到现在也没有消息,身边的人又吵成一团,南风邪真想一人一个耳光直接抽过去得了……
南风邪话一出口,瞬间安静了下来,除了金属的碰撞声之外,再也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冒出来,又听见秋忆桀一声惊呼:“你要死啊——”
瞬间把对秋忆桀的怒火全部狠狠地宣泄在了干尸身上,南风邪黑着一张脸,硬是把一个干尸以腰为界一分为二,再在那上半身在空中飞扬的瞬间砍下它肮脏的脑袋。
然而,等到转头看去,却看见萧陌跟秋忆桀纠缠在一起,在他们身边,一具连面目的无法辨认的干尸,像看戏一样站在他们身边安静地围观。
萧尘心道不好,飞出辟邪欲一剑刺死旁边那个安静的干尸,居然被萧陌的配剑“铛”的一声挡了回去!
“你干嘛?”
萧尘也懵了,就见萧陌费力地把秋忆桀往南风邪怀里一推,甩出一卷锢怨索套住了旁边那只干尸。
“这个留下,我有用。”
萧尘在那一瞬间看出萧陌的情绪似乎有点奇怪,但当务之急是先把干尸们给全部解决掉,想着他带一只回去就带一只回去,也没有在意。
同时,余光瞥见苏澈居然直接扑到了那只干尸身上,萧陌尚且来不及阻止,苏澈就不要命地扯开那干尸近乎腐烂的衣物,望了一眼锁骨处之后,像是被人打了一拳,重心不稳差点摔在地上。
苏澈只感觉到一股从未有过的浓烈怨气向自己袭来,而周身的法力极快地流入经脉保全了自己的安全,否则只怕要顷刻毙命。
天旋地转之际幸好萧尘一把拉住自己,苏澈定定神,待眼前的事物又重新有了聚焦,才放开萧尘的身体。
“你怎么了?”
刚刚苏澈的举动把他吓的不轻,而此时苏澈又是一副迷离的样子,萧尘忍不住担心道。
苏澈晃晃脑袋,神情复杂地看了萧尘一眼,沉默片刻后只道了一句“没事”,萧尘注意到萧陌绑的那只干尸,从头到尾都乖乖地站在原地,似乎在等待着他们。
“爹——!”
正与此时,一声无比响亮的叫声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远远的就看见黄衣的苏倾宇正带着一大片人朝着他们狂奔而来。
秋忆桀笑得格外猖狂。
可惜没有人再去理会他了。
萧尘发誓他不会看错,当苏倾宇看见他们时,眼底的笑意被瞬间涌出惊讶……难过……绝望……无数复杂的神情所代替,而这些在萧尘的印象中,根本就不可能与苏倾宇这个人划上等号。
显然南风邪也发现了问题的不对,狐疑地看了一眼萧尘后,缓缓跟萧尘靠到一起。
苏倾宇带的是国师府的府兵,这些人对抗干尸还是可以的,萧陌瞪了苏倾宇一眼,自己走到那具干尸的前面,顺带挡住了苏倾宇的视线。
“最好别让我知道你在骗我!”
这几个字,是萧陌咬着牙在苏倾宇耳边发出来的。
……
那个时候,他还不曾了解苏澈与萧尘的这些恩怨是非。
那个时候,他只是单纯地喜欢国师府的那个爱开玩笑的小公子。
那个时候,国师府的小公子还没有忘记他,不知不觉中动了真感情。
那个时候……
“萧陌!”
萧陌的手把苏倾宇死死拉住,他就在那一瞬间看见了苏倾宇眼里的害怕与无助。如果可以,他真想上去抱抱他,告诉他,没事,一切都有自己挡在前面。
然而,手中锢怨索传来的温度,像一把利剑,直刺向自己心里。
“你什么意思?”
苏倾宇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萧陌真受不了看他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他长那么大,第一次希望自己也应该没有直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可偏偏,这二十年来在无数悬案中摸爬滚打的经验却在不停地告诉自己,这是不可能放掉的……
“让开。”
萧陌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看了一眼固执的站在自己身前的苏倾宇,“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有数。”
“我能做什么?”
苏倾宇咬紧牙关,小声地发出了最后一点声音,随后被萧陌粗暴地一把推开。
此时,除了苏澈之外,剩下的那些人也是集体原地石化,就萧陌长那么大,他们还从未见过萧陌对任何人甩过脸色……
萧陌一路上一眼不发,牵着一只面目全非的干尸,沉着一张脸一言不发地走在幽州大街上,吓跑了众多百姓,顿时尖叫声此起彼伏,当萧陌大摇大摆地出现在皇城门口时,侍卫们几乎都惊得呆了,半晌,一个侍卫不怕死的上前。
“阁主大人……您这个……”
“滚开!”
萧陌恶狠狠瞪了那侍卫一眼,瞬间众侍卫急忙下跪请罪,萧陌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一路牵着那只干尸,无视于旁人惊慌的眼神,一脚踹开了萧府的大门。
……
那边因为萧陌明目张胆往皇城里带了一只干尸而闹得天翻地覆,南笙这边还啥也不明白的用自己的配剑给刚刚醒来的白溪冥削了个苹果吃。
别说白溪冥了,其余三人也一直没吃东西,饿的是前胸贴后背,白溪冥从来不吃苹果,委屈巴巴地看了一眼扶苏。
扶苏大手一挥:“顾锦笙把你那兔子拿来!”
“你干嘛?”
南笙反手把怀里的兔子抱得紧紧的,从看见白溪冥第一眼起,桃夭就害怕它怕的要死,哪怕现在白溪冥基本丧失了行动能力,桃夭也寸步不离南笙,更不敢化人形。
白溪冥的伤口,血算是基本止住了,但是到底伤到了骨头,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南笙就寻思着回了幽州是不是要给它找个兽医看看。
当天色渐渐暗下来时,白溪冥已经有了力气重新化回了人形,几人当机立断,今晚就要回皇城好好商议一下关于墨殃被抢的具体事宜。而白溪冥的人形状态,带着赶路还是很方便的,不能算是什么麻烦。
只是他们不会想到,此时的幽州皇城中,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无数的陈年旧事被一串接着一串地扯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