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陌在地上哼唧了好久,云谣在一边傻乎乎地看着,半晌,鼓起生孩子的勇气道:“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有意碰到你那里的……”
萧陌:“……”
而另一边皇城,国师府中,国师苏澈凶巴巴地推开苏倾宇的房门,正好看见自己儿子正抓着一只大鸡腿往嘴里塞。
“你一天不去读书在外面搞什么东西?这回是不是你自己自己活该?”
苏澈的话把苏倾宇激出一身冷汗,他今日确实是逃课跟南笙去外面吃饭了,路上还跟一个小官员吵了一架。可问题是,他已经提前跟皇城里的人打好招呼了,他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要不是正好遇到的是琼羽阁的人,你这会已经暴尸荒野了知不知道?”
此时,苏倾宇的整只鸡腿从嘴里掉落,他怎么不记得今天有这么刺激的事情?他可是连琼羽阁的人的半个影子也没有看见啊!
苏倾宇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跟有一点点生气的苏澈如实交代。
“我不记得有这件事了……”
“是吗?”苏澈闻言露出一个超级灿烂的笑容,看得苏倾宇心里发毛。
“那你今天晚上先把明天要讲的课文抄上个十几二十遍,没准就想起来了。”
“爹!”
苏倾宇哀嚎一声准确地扑上了苏澈前一秒刚刚关上了的房门,外面的苏澈关上门就凶神恶煞地威胁道:“今晚抄不完明天给我抄五十遍!”
苏倾宇:“!!!”
在清楚自己反抗无效后,气急败坏的苏倾宇猛得从桌上掏出一沓纸,气呼呼地用力翻来几乎是崭新的课本。
“最好别让我知道是哪个孙子干的好事!”
快气疯了的苏倾宇冲着弯弯的月亮叨叨几句,随后自认倒霉地铺开纸笔,抄了起来。
同时,身在琼羽阁的云谣响亮地打了一个喷嚏。
“着凉了吗?”
恢复正常的萧陌在与门外看热闹的群众单独叮嘱了几句此事半个字都不许往外说之后,转头看向云谣。
云谣摇摇头,“没有。”
“哦,”萧陌点点头,也没有追问云谣为何突然出现在他房间里,转身又被一群部下簇拥着出了房门。
本来松了一口气的云谣一颗心瞬间又提了起来,突然好怕他是生气了,就赶紧上前跟上他的步伐。
“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我本来听见声响就想悄悄来这里看一下……也没想到你在这里……”
萧陌走得很快,云谣几乎要小跑着才能跟上他,萧陌闻言也没有停住脚步。
“那你来琼羽阁作何?”
“当然是来感谢你啊!我家里人一直教我,如果平白无故受了别人的恩,无论隔了多久都要还回去的。”
云谣害怕萧陌直接走掉,不自觉拉住了他的衣角。
“行,”这会功夫萧陌已经来到了有些荒凉的后院,他推开一扇破旧的木门,转头道:“所以你救了我?”
“不不不……”
云谣一时语塞,照萧陌这么说,他们之间倒确实是两清了,可云谣一点都不想跟他两清。退一万步来讲,自己也在月老那见过萧陌的画像,没准这真是一段缘分呢?
云谣正这么想着,那扇木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昏暗的灯光下,云谣依稀看见四周泛黄的墙壁上还有斑驳的血迹,阴影下摆满了叫人不寒而栗的刑具,屋子中央,是一个披头散发的人被五花大绑在一张椅子上,身边还有两个黑衣服的人在来回踱步,似乎不知道如何是好。
这会那二人见了萧陌跟见了救星一样,简单行了个礼就赶紧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大概意思就是说这人心脏不好,受不了重刑,但却什么都不说,实在没办法审下去。
萧陌听着,径直走到了那个被审讯的人跟前,用力捏起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
“你那个同党也在我手上,要不是我今日跟管家换了间书房看书,你是不是就可以堂而皇之地跑了?”
云谣远远地躲在一个角落里,看着萧陌突然间抽回了手,而那人则刺耳地大笑起来,笑声就如同老鼠的磨牙声一般尖锐,叫人直想捂住耳朵。
“我就是看不惯你们行不行?!我……啊——!”
正与此时,萧陌身旁的一个人立马举起手中的皮鞭,毫不留情地一鞭子抽下去。
随着那人的惨叫声响起,云谣吓的一个哆嗦,不小心碰到了身边桌子上的一根铁棒,铁棒掉落发出很响的“砰”的一声,顿时,满屋子的人全部都看向云谣。
云谣自己也吓了一大跳,急忙捡起那根铁棒,小声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就说,”那人的脸上满是胡渣与泥土,此时正像头饿狼一样盯着云谣,“那会你怎么一点也不慌张,原来你们是一伙的!真是……蛇鼠一窝……哈哈哈哈……”
又是一鞭子,那人硬生生地歪了歪脑袋,昏了过去。
“这抽两鞭子就受不了,话还怎么问?”
那拿着鞭子的人一脸无奈,萧陌的眼睛却看向云谣:“你跟我出来一下。”
“其实我也挺好奇的,那会他剑架在你脖子上,你倒是淡定。”
云谣听不出萧陌到底想表达什么,就实话实说道:“可就算我哭爹喊娘地叫唤,难道他就会放开我吗?”
这话在萧陌的意料之外,一时有点愣住,那边云谣继续道:“而且我越是激动,反而可能越影响你们抓捕的思路,还不如索性眼睛一闭,把命交到你手里。”
“交到我手里?”萧陌笑着重复了一遍,“那要是我不来救你呢?”
“不来救……”云谣又想到了姻缘画像上的那个人,也是嘴角上扬,“那就算我瞎了吧,看错了人。”
不过就算他云谣涉世未深,看错了人,可是这活了上万年的月老,也不可能把他堂堂的重明鸟皇室硬塞到一个渣男手里吧?要知道月老跟重明鸟一族一向交往密切,怎么会出这种事?
“那在你眼里,我应该是个什么样的人?”
萧陌挑眉,靠在门框上。
“你应该……”云谣不解地挠挠头,他觉得萧陌确实是个好人,但他干的却是坏人干的事情,他们重明鸟一族看管跟审讯犯人的都是那种面目可憎的赌徒浪子,怎么到了这里,差别就如此之大呢?
“我也说不清楚,可能有一点坏,但总体应该是个好人!”
云谣说这话的时候是很认真很认真的,但是却意外地听见了萧陌的笑声。
“我哪里坏了?”
果然,萧陌不服气地问了问,云谣拖着脑袋想了一会,道:“你先是挑断人家的手筋,在把人关在这种地方,还让人给他上刑!”
萧陌:“……”
半晌,像看小孩子一样看着云谣,扶额道:“可是他是坏人啊?”
云谣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
“他呢,擅自闯进了皇城,还刺伤了一个侍卫,我要是不知道他做这些是因为什么,那对于皇城里的国君跟官员们来说不就是个隐患?”
萧陌看着一知半解的云谣,越看越觉得可爱,只可惜自己从小以来的所有东西都是南风邪亲自教的,也没有跟苏倾宇一起学习的机会,不然他还真想好好认识一下这位看起来有点呆,但遇到事情又很冷静的国师府公子。
接着又想起若非父亲去世的早,自己也无需在十三四岁就接过了这个位置,不免又有些惆怅。
“原来你是在做好事喽?”
云谣立马开心起来,心里唯一一点阴霾此时也烟消云散,他终于相信,萧陌一定是个彻头彻尾的好人。这样的话,到时候把萧陌带回家,父君母妃与兄长们就可以放心了。
萧陌撇撇嘴:“你难道不知道我们琼羽阁是干什么的吗?”
云谣一脸诚恳:“确实不知道。”
换作是现在的萧陌,一定会把云谣彻彻底底地查一遍,可那个时候到底是涉世未深,一心一意地把云谣当做了国师府的苏倾宇,从来没有想过这一切只是单纯地两人长的一样。
“那个……萧陌……”
云谣拉住了萧陌的衣角,此时的重明鸟已经把萧陌当做了未来要给自己家人过目的媳妇了,既然是自己人,那他自然能帮的就要帮。
“你让我试试,问一问他的话吧?”
“可是……”
萧陌看着云谣,总觉得这个家伙会被那人瞎晕过去,不放心道:“你不是胆子很小?”
“谁说的?”云谣立马激动的跳起来:“你哪里看得出我胆子很小了?”
萧陌:“……行那等他醒了你试试吧。”
“这还差不多,”云谣嘟嘟嘴,又不舍得把视线从自己媳妇上移开,又道:“但我有一个要求。”
“行,是不是不要跟国师说今天发生的事情?”
萧陌觉得自己这回应该是猜对了,没想到云谣却果断地摇了摇头:“不对。”
“那是什么?”
萧陌歪歪脑袋,就看见云谣一张小脸上露出严肃的表情。
“你们不可以在旁边看,也不可以偷看或者偷听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