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萧陌再次犹豫了起来,最后还是没能敌过云谣哀求的眼神,想着毕竟是国师府的人,算是放进去让他体验体验也没有什么问题。
于是点头道:“行,我们在外面等你。”
原来在屋子里转圈圈的人全部被萧陌赶了出去,一干人全都在外面等着,云谣跃上阶梯,“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一股腐烂的腥臭味传入鼻腔中,云谣强忍着不适在那人面前蹲下,仔细看着那人脏兮兮的脸。
云谣的指甲慢慢变成了尖锐锋利的鸟爪,颤抖却用力地在那人脸上,狠狠拉下一道血口!
“啊——!”
那人尖叫着惊醒过来,随后激烈地喘着气,瞪着云谣,别说他了,云谣自己也是吓得半死,从小到大这可是他第一次伤人,几乎快跟他一样叫出来了。
半晌,云谣稳定了情绪,故意压低声音凑在他耳边问道:“谁叫你来的?”
可能是云谣的声音还是有点稚气,那人看都不看云谣一眼,自顾自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云谣突然想起,似乎大家都因为他心脏不好而不敢给他上重刑,但是也同样不敢杀了他,那换句话说,只要他一直保持沉默,他倒是能一直活得舒舒服服。
于是作则心虚地看了看屋外,已经是没有人影了,随后,立马变成半兽形态!
外边的人只听得那犯人又哀嚎一声,一个个都想往里冲,萧陌急忙拦住了他们,尽管心里隐隐泛起担忧,但是答应云谣的,他一定会做到。
安静了一会,门“吱”的一声打开了,云谣探出脑袋来:“幽州主街一百零三号,他雇主的地址。”
“雇主?”萧陌闻言顿了顿,“果然是杀手啊!”
“厉害啊!”云谣旁边的一个琼羽阁的人拍了拍他的肩,一脸敬佩:“你是怎么做到的?我们可是问了好久好久还……”
“那是你蠢……”
旁边又一个黑衣的人翻了个白眼,在一旁打趣道。
“行了,”萧陌此时也是笑逐颜开,不禁对这位国师府公子另眼相看,“还不快去找人?”
“是是是……”
那些人看了云谣一眼,连忙跑了,云谣正愣在原地时,见萧陌向自己走来,不禁又低下了头。
“你怎么做到的?”
果然。
云谣一听这话,吐了吐舌头,一直以来大家都说,重明鸟的半兽状态是最吓人的,人不人鬼不鬼,云谣起先不相信,直到今天,看着那人惊慌不已地把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自己,云谣才勉强相信。
可能真的有点恐怖吧……
“秘密,不告诉你!”
来人界之前父君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能把自己的身份告诉任何一个人,哪怕是未来媳妇也不行,于是云谣就把这一理念灌输到底。
萧陌:“……”
“我有一个要求!”云谣在那边奶声奶气道,又拉住萧陌的衣服。
“你放心,我跟他们讲过了,不会告诉国师你今晚来过此的。”
云谣皱皱眉,怎么又是国师?他一点都不知道国师是谁。
“不是这个,”云谣故作生气地又把萧陌的衣服甩开,“过两天就是花灯会了,你到时候带我去玩玩嘛……”
他刚到人界那会,就听人说起过,南昭幽州的花灯会很有名,自己便特意从边疆之地赶到了南昭国来看看热闹,不曾想竟然碰上了这档子事,还偶遇了未来媳妇。
由此看来,南昭国还真是个好地方。
“行,到时候城门口见。”
算算日子,离花灯会正好还有两天时间,云谣赶来的也是及时。到时候等萧陌结束了这桩事后,就可以痛痛快快地带着自己玩了,之后自己再找个机会,把萧陌带回家见见家长……
萧陌答应地干脆,云谣一直被他送到门口还一步三回头地往回看,等到他磨叽磨叽回到客栈天都快亮了,却困意全无,满脑子都是类似于兄长们会不会喜欢萧陌的这类问题,在床上滚来滚去。
天空中划过一道金色的闪电,准确无误地进入了云谣正住着的客栈中。云谣眼睁睁看着金光在自己眼前落下,激动万分地扑了上去。
“二——哥——!”
奶声奶气地音调被拖得老长,云谣一把扑进了刚刚化作人形的云涯怀里,云谣抬起小脑袋:“二哥怎么今日有空来看我了?”
云涯与云谣约摸有六七分相似,但一张脸早就褪尽稚气,此刻正用手摸着云谣的脑袋,语气里满是宠溺。
“因为二哥想你了呀。”
“我就知道!”云谣笑得灿烂,“从小二哥就对我最好了!”
“哦?”云涯秀气的眉毛一挑,“我怎么记得你前些天也是这么跟你四哥说的?”
云谣:“……”
“好了,我是来跟你说一声,这些日子就不要回家了。”
云谣刚刚找到新媳妇,确实还没有回家的打算,但是听见二哥这么说还是觉得好奇,下意识道:“为什么?”
“天君的人这会对我们看得正紧,你要是招呼不打一声突然回来,会多添很多麻烦的。”
“又是那个天君!”云谣一张小脸气鼓鼓的:“他怎么这么烦呐!他不好好管他的龙族,整天在我们重明鸟族指手画脚的!”
“哎!怎么说话的!”云涯一把抓过云谣,眉宇间满是严肃,“这话要是被父君听见,他准要罚你!”
“父君那么喜欢我,他才舍不得呢!”云谣又扑进云涯怀里哼哼唧唧道,“再过几日就是幽州的花灯会了,我听人家说这是很有名的!二哥留下来一起玩呗!”
正好,让云涯见见自己找到新媳妇。
可惜,云谣还没来得及说姻缘画像的事情,云涯就道:“好了,我只是来跟你说一声就要回去的,家里一堆事呢。”
“哦,这样啊,”云谣扫兴地低下头,看着他二哥的身影又消失在窗外。却没有多想,仅仅是一句简单的话为什么他二哥要特意来人界一趟,只是注视着那道金光从楼上跃下。
“你说气不气?我爹真是莫名其妙,虽说我昨天是没上课,但哪遇上了什么危险,啊?”
苏倾宇与南笙并肩走过云谣所在的客栈门口,苏倾宇的脸因为生气而涨得通红,旁边南笙不紧不慢打趣道:“谁让你昨天逃课的?”
“哇笙兄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哎呦……!”
苏倾宇还没说完,就与刚跃下客栈化了人形的云涯撞在一起,来不及看清来者是谁,就气愤地大叫起来:“瞎了你!长个眼睛干什么的?!”
“我……”
云涯刚想解释一下,就觉得这个声音好熟悉,抬头一看顿时整个人呆住!居然跟自己的弟弟长得如出一辙!
“云谣……?”
“神经病真是!你说我最近怎么就这么倒霉?!”
苏倾宇正在气头上,不过也不要云涯的道歉,拉着南笙骂骂咧咧地走了,留下原地石化的云涯看着他的背影。
此人无论是声音还是容貌,云涯实在找不出跟自己弟弟有一点差别的地方,本来是想上去了解一下情况的,奈何自己身后还有一堆事物要处理,实在是抽不出时间,只好先耽搁下来,等到日后有空了再说。
……
那会南昭国刚刚调整了税收,虽说很大程度上调解了之前边疆大旱的经济压力,但是这对于生活在那些风平浪静城池里的百姓来说,无疑是让他们有点负担,大多数人无非也就是抱怨几句,但也难免有些极端的人要反抗一下,就像是派那人去皇城的那个雇主,自以为民不聊生,但实际上大家只是比原来少吃几个水果而已,习惯了就好。
傍晚,萧陌趴在依江而建的雁山亭中,看着幽江两边的游人渐渐多了起来,不少卖花灯的小贩从中午就开始忙碌起来,打算在今年花灯会上好好赚一笔。萧陌正百无聊赖地看着岸上的一对对小情侣,叹口气道:“你说如今的人怎么这么喜欢没事找事?明明不是什么大事,这税也不是加的很多,有必要特意雇人进皇城来闹一闹吗?”
“这个……”云谣挠挠头,他们那边不讲税收,只是人们单纯地信仰与诚服他父君,而他父君无论发生了什么第一时间都会先保护好它的族人。而他们也很少讲究钱币之类的,不管是什么东西,人们总是先进贡给皇室,然后再分一分,一直到现在也没见出过什么乱子。
“嗯……没必要……”
云谣的关注点全都是在花灯会上,眼睛紧紧盯着逐渐开始热闹起来的河岸上,偏偏萧陌一点也没有回河岸的打算,云谣也不好意思提,只好陪他坐着。
“哎,二位公子!”
就在这时,迎面跑来一个类似于店小二打扮的人,肩膀上抗着两排水灯,冲着二人笑嘻嘻道:“这里是我们店铺要放水灯的地方,您看您二位在这里坐了这么久了……不如换个地方,让小人布置布置?”
“好好好!”
云谣求之不得,一把拉过萧陌的衣袖就往岸上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