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
苏倾宇闷闷地看着苏澈,结果一回头发现云谣不见了,魂差点没被吓出来,一个踉跄差点跪到地上给苏澈行个大礼。
就听见苏澈喃喃自语般道:“果然还得再养两天。”
苏倾宇:“……”
苏澈说着,变戏法般从背后掏出一个油腻腻的纸包丢在桌子上,苏倾宇像饿狼一般扑过去把纸撕开,烤鸭的香味在屋子里飘荡。
“爹你真好,知道我饿了……”
苏倾宇一时间忘记了云谣的事情,专心致志地吃了起来,又听苏澈道:“今日回程时正好看见,你早点睡觉,没事少自言自语啊!”
见苏澈要走,苏倾宇觉得应该把云谣的事情跟自家爹说一说,如果真是他兄弟,还是把他接进国师府来住比较好。
然而,才说了一个字,就听见苏澈暴躁地关上房门的声音。
“我明日还要朝会,你没事就不要烦了!”
苏倾宇:“……”
那边,云谣等到苏澈彻底离开后,才慢慢从窗户里爬进来,正好看见苏倾宇吃烤鸭吃的满嘴流油。
云谣:“……”
“你刚才去哪了?你是不能见我爹吗?还是他对不起你?”苏倾宇狼吞虎咽地吃着烤鸭,口齿不清道:“他要是对不起你我跟他好好聊聊!我也觉得过分!”
云谣听得一头雾水,便道:“怎么过分了?”
“他不承认你我的关系啊!不行,我一想到自己的兄弟竟然流落在外这么长时间,我就可生气了!”
苏倾宇说着,那油腻腻的手把胸脯拍得啪啪作响:“你放心!明天我早点起来跟他说!一定把你接进国师府!”
云谣听了半天,才发现……
这个傻子不会是把他当成双胞胎兄弟了吧???
“果然是个死呆瓜。”
云谣坐在桌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怎么了?”
苏倾宇说着,把一只大鸡腿递到云谣面前,云谣也毫不客气地接过。
“我跟你没有血缘关系!我自己有爹娘。”
接着,就想起来父君母妃惨遭天君的毒手,心情又莫名沉重起来。
“这样啊!我一直以为你也是我爹的儿子呢哈哈哈哈……”
苏倾宇跟个二傻子一样笑得没皮没脸的,云谣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对他一点也讨厌不起来。虽然话是多了一点,但跟他在一起,似乎莫名其妙就会觉得很开心……
“还好我没找我爹说这件事,不然我可能要被他打死哈哈哈哈……”
苏倾宇还在那傻乎乎地乐着,云谣一听顿时好奇起来:“你爹会打你?”
“打是不会打,”苏倾宇认真地回忆了一下,“但是他会逼我背课文!那比打痛苦多了!”
云谣回想起自己小时候的惨痛经历,不禁同情地点点头。
“而且我从小就缺一个宠我的娘你知道吗?”
苏倾宇一说到这里,就激动地拿手指对着桌子上的烤鸭比比划划,“我姐还凶得要死,真的是……”
云谣那次被苏倾染拉过去教育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再次赞同地点点头。之后又好奇地问道:“那你娘呢?”
“我也不知道……”苏倾宇一脸懵,接着又叹了口气,“但我是真不能理解,我爹就不能再娶几个吗?每次他说我,笙兄不在连个帮我的人都没有……”
说着,一脸的懵变成了委屈。
云谣歪歪头,大口往嘴里塞着烤鸭,“可能你爹很喜欢你娘,不想新娶吧?”
“不不不,”苏倾宇急忙摆手,“你不了解他,他那种水性杨花的人怎么可能?不过你别跟我爹说我这么说他啊!”
云谣知道在人界这里,男人三妻四妾都是很平常的事情,也没有多少惊讶,反而纠结于另一件事情……
“我觉得你爹好年轻呐!”
云谣想想以前自己父君慈祥的面孔,又觉得心里酸酸的。
“年轻吗?”苏倾宇吸吸鼻子:“他每次就喜欢把气撒我身上,能不年轻吗?”
云谣顿时被苏倾宇逗乐了,趴在桌子上抿嘴偷笑。
“下次带你去见见国君,那才叫既温柔又好看!”
苏倾宇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羡慕,“虽然笙兄的母妃也很早过世了,但我觉得他父君跟他哥哥对他真好!”
随后又怕云谣不理解,再次解释道:“就是傍晚来的那两个,那个矮一点的就是南笙啦!”
“哦,”云谣有印象,不过印象更深的还是南笙旁边的那个紫衣少年,感觉已经不能用好看来形容了……甚至都有几分……妖娆?总之,好看是好看,但总觉得不是很真切,像是画里的人一样。
最后又悄悄在云谣耳边加了一句:
“他可是我最好的朋友哦!”
有皇城里的结界在,云谣不能多待,之后没说几句就告辞了。本来以为自己跟苏倾宇会爆发一场恶战,结果一晚上下来,反而对苏倾宇另眼相看。不能说他有多好吧……但至少相处起来很舒服,总能让人忘掉很多不愉快的事情就对了。
云谣怕苏倾宇下次见到萧陌时没脑子地把今天的事情抖出来,特意叮嘱他保密,苏倾宇把头点得像个拨浪鼓一样。
接下来的时间里……
云谣虽然没能把萧陌追回来反倒是跟苏倾宇成了好朋友,云涯只好云谣能开心怎么都行,也就随他去了。
虽然对于苏倾宇的外貌也很诧异。
云涯看着云谣天天跟着苏倾宇早出晚归,心里却在盘算另外一件事。
他找到云夕了。
只是他在犹豫,到底要不要把他带回重名殿。
那时云涯在街上同云夕擦肩而过,云夕压根就没有发现他。等到云涯一直跟着他到了郊外时,才发现他居然在修邪道,炼怨气。
他们重明鸟一族,再怎么落魄也不可能与这种歪门邪道为伍,这点身为鸟帝的云涯再清楚不过,一时气愤至极,出手把伤未痊愈的云夕打成重伤,随后又用锢怨索把他绑在山上,叫他自己反省。
可云涯也不知道,到底该不该把他带回去。
若是带回去,全族立马就会知道,云夕在修邪道,他的仙籍就会立马作废,贬为贫民。无疑,这对一个从小心高气傲的皇子来说,是何等致命的打击。
可要是就把他留在这里不管,万一他越错越深……到时候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云涯再也不想再有任何一个亲人出事了……
可是这两种结局,似乎哪一个都不够好……
就在云涯犹豫不决时,绑着云夕的那座山上空,突然爆发出亮眼的雷电!
云涯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傻乎乎地对着雷电发呆,等到想到云夕可能会有危险的时候,几乎是以狂风的飞速赶到那座山上!
瓢泼大雨开始噼里啪啦的下下来,云涯冒着雨苦苦寻找着云夕的所在地,蓦然,一道闪电猛的劈倒了云涯身边的一棵树!若非云涯反应极快地跳上高空躲闪,只怕此时已经被烧焦了!
顿时,对云夕的担忧也慢慢加重了起来,发了疯地在山上叫他的名字,一通乱找。
结果越急越出错,居然一个不留神把云夕最后一点点微弱的气味给弄丢了!云涯尽管在心里恼自己,但还是一棵树一棵树地找过去。
在一番无果的努力后,浑身湿透的云涯实在没有办法了,竟然化作重明鸟直接飞上高空寻找锢怨索的踪迹!
一时间,云涯成为了数道雷电攻击的目标,狼狈地在雷电群里左躲右闪,但翅膀还是被一道闪电劈中,云涯只觉得右手手腕传来一阵剧痛,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往下压了一样!云涯在被击落的一瞬间,发现了锢怨索的法术!
云涯被闪电重重地击落到地上,但是来不及喊疼,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到锢怨索的所在地,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云涯就彻底傻了。
锢怨索竟然从中间折断了!如今正软绵绵的瘫在泥土地里。
而云夕,早已经不知所踪!
云涯把已经毁坏的锢怨索捡起来,低头一看才发现半边衣服都已经被自己流出来的鲜血染红,比起身上的疼痛,右手则是彻底没了知觉。
云涯一瘸一拐地返回时,看见自己被击落的地方,有一堆金光闪闪带着血迹的金色羽毛。
云涯心疼地把自己的羽毛捡起来,一想到云夕莫名其妙不知所踪,只觉得心情更加沉重。要命的事,偏偏云涯现在意识慢慢开始模糊,只怕是走不回客栈了!
这个云夕……
云涯在心里暗自恼怒了一下云夕,却也无可奈何,身子一歪,晕在了地上。
……
等到云涯再次醒来时,入目的是客房熟悉的布景和云谣那张熟悉的脸。
“二哥你疯了!”云谣一见云涯醒来,担忧全部表现在脸上。
“你知不知道你翅膀差一点被雷劈断?”
相比之下右手裹了厚厚的石膏的云涯,倒是格外的淡定,满脑子想的都是云夕的事情。
云夕年纪到底也下,若是遇见了高人相助也就罢了……可是世间这修正道的高人……又有哪个可以挣脱开锢怨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