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声响起之后,白无心就知道坏事了。
本来以为按照苏澈沉稳的性子最多跟云夕理论理论,不行就再回来想办法,谁知道他就是为了跟云夕拼个鱼死网破的!
白无心急急忙忙抱起昏迷的南笙化作光雾向藏书阁冲去!
白无心前脚走,南落后脚就进了内殿,结果看见床上空空如也,又看见了床边出现异像的星蕴图,心叫不好,急忙也赶往藏书阁!
……
藏书阁附近一带,所有的生灵已经是灰飞烟灭,藏书阁已经被两股强悍的法力震成了碎片粉末,苏澈无视于执剑的右手缓缓流淌下来的鲜血,居高临下地看着正费力地从藏书阁废墟中爬起来的云夕。
“与百年修为的人缠斗,逆天而行,这不是你的原话吗?”
云夕能够感觉到自己的魂魄在一点点的消散,但也感觉到,应该还有力气再说几句话。
“是啊,是我说的。”
苏澈的右手也已经没有拿剑了力气了,手中染血的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那你就不怕天道轮回之时,你的报应也应声而来?”
“怕啊,”苏澈看着虚弱的云夕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眼里波澜不惊,“但是为了他,逆天一次又何妨?”
这句话是笑着说的,但是云夕能感觉到苏澈的咬牙切齿。
“那你值得吗?眼睛你拿了便可,怎么就一定要置我于死地呢?白白废去一身修为法力,再也不能习武,以后一辈子就是一个普通人,到底哪里值得了?”
云夕尽管命数已尽,但还是冲着苏澈笑得灿烂。
苏澈也回以一个微笑,“那以后,我就可以被他保护了,怎么不值得?”
……
云夕最后还是再次无力地倒在地上,身体慢慢开始变成了透明色,挣扎道:“若不是我今日在那只蠢鸟那散了些修为,又怎么可能败在你手上?!”
苏澈不语,默默拿出一个乾坤袋,把云夕的最后一点残魂装了进去。地上,慢慢出现了一只金光闪闪的重明鸟,歪着脑袋,眼睛闭着,安静得像是睡着了一般。
“你欠我两件事情,”苏澈直到云夕的魂魄完全消散,才上前蹲下身,看着那只重明鸟,“萧尘的眼睛只是其中一件,但是倾宇跟倾染的事情……我是一定要你来偿命的!”
南笙被白无心一路不走心的摇晃给晃醒了,迷迷糊糊间就被白无心粗暴地丢在了地上,翻滚几下后,白无心在体内推着自己往前跑。
南笙才发现,眼前入目地竟是一片灰蒙蒙的瓦砖废墟!
南笙立马清醒了大半,一眼看见地上有两滩显眼的明黄色东西。
南笙没功夫去管边上的重明鸟,一把拉过晕倒在地浑身是血的苏澈,不太熟练地想去探他的脉搏。
最后还是白无心搭上了苏澈的脉搏……
“还活着,赶紧带回去!”
白无心急忙发号施令,南笙眼前一阵发黑,胸口又开始疼了起来……
不用说,全是白无心之前干的好事……
南笙晕晕乎乎地只觉得胸口发闷,还没能抱起苏澈,自己就倒下了……
随后赶到的南落一拖三带着南笙与苏澈走在半路上,背上还抗着云夕的尸体时,正巧遇上从皇城偷偷摸摸赶来的南风邪等人,众人便赶紧把伤号们带回去医治。
南笙主要是被白无心一拳打懵一口气没顺上了,总体还是没什么大碍,继续慢慢调理便可。
相比之下,太医给苏澈把脉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都能看出太医脸上凝重的神情。苏澈的修为法力几乎全废,灵根全毁,日后只怕再没有习武修炼的可能了……
但至少,这场仗,还是苏澈赢了,哪怕搭上了前程跟命脉。然而,由于经脉几乎被他同云夕缠斗时爆发出的巨大法力全部震裂,浑身就如同万箭穿心一般的剧痛,苏澈无数次的被疼醒,又被无数次地疼晕过去。第一次清醒的时候,他就把一路保护得好好的那个金丝软木制的小盒子给了萧陌,可一连几天,苏澈都没能看见他在昏迷间心心念念的那个身影,控制不住地担心,可又对自己的现状无能为力。
苏澈在床上养伤也养得迷迷糊糊的,搞不清楚到底是第几天,一双冰凉的手蓦然搭上了自己的额头。
苏澈顿时觉得很舒服,懒得睁眼,看上去就像睡熟了一般。
下一刻,一双冰凉的唇覆了上来,再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一个干干净净的吻,苏澈右手暂时不能动弹,左手轻轻地摸上了那人柔顺的长发。
“喂!”
萧尘怎么都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在装睡,立马红了脸想推开苏澈,结果不小心碰到了苏澈的右手,就听见苏澈的一声轻哼。
“你这人怎么心这般歹毒?”
苏澈连着几天看不到萧尘,吃饭的心思也没有了,只是胡乱地喝两口粥随便应付应付,这会声音都比平常要虚弱了许多,萧尘冰蓝色的眼眸中浮现出心疼。
“怎么现在才想起来看我?”
苏澈看着那双蓝眸,像吃了定心丸一样安定。
“你怎么不告诉我?”萧尘眼底的光芒闪了闪,“当年是他们拿城中百姓的生命威胁你,你才会……”
“算了,”苏澈的左手微微抬起,就触及到了萧尘散在肩上的长发,把它们紧紧抓在手中。
“为了一己私欲负你,和为了苍生负你,不都是负了你吗?”
“这不一样!”
萧尘无比认真地看着苏澈,心里难过的就跟要炸开来一样,“你瞒了我整整二十年!”
“对不起啊……”
苏澈瞥见萧尘抓过了自己的右手,虽然声音虚弱,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上扬。
“那照这么说,我欠你太多了……”
萧尘慢慢趴在苏澈的胸膛上,闷闷道。
“不多,”苏澈的嘴角上扬得更加厉害了:“日后你慢慢还好了。”
萧尘没有像以前一样骂他没正形,而是乖巧地点了点头,苏澈在过度惊讶之下甚至以为自己是出了幻觉。
“那……那你……”
苏澈感觉自己有些口干舌燥的,不由得小声道:“那我们开始吧?”
“去你的!”
果然,萧尘立马黑了脸瞪着苏澈,“我看你精神挺好!”
苏澈也就是开个玩笑,他现在浑身无力到动都动不了,再怎么样下床都要一个月时间,更别提做那种事了……
“那你抱抱我……”
眼下没有别人,苏澈就开始对萧尘撒起娇来,萧尘无奈扶额,最后还是脱了外衣进了苏澈的被子里。
“其实这件事,还是顾锦笙他告诉我的。”
萧尘把苏澈抱紧后,靠在他肩膀上道:“本来我也一直在犹豫,结果他倒是来告诉了我实情。”
“顾锦笙?”苏澈尾音上挑,不自觉笑了笑,“你信他?”
萧尘早就控制不住自己对苏澈的感情了,所以只要有人一提萧尘心里唯一的一处禁忌,萧尘都会无条件的相信。
当然,前提是苏澈真的是有原因的。
萧尘只是在等,能够给自己这么多年的漂泊不定一个合适的理由而已。
至于真是实与否,他已经没有力气去关心了。
“我……”
萧尘立刻反应过来自己的心理活动被苏澈揭穿,一时语塞,随即道:“他救过我的命,怎么会骗我?”
“行,”苏澈笑嘻嘻地点点头,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
就是把萧尘按在身下……
“你要干嘛?”
萧尘不是没察觉到苏澈不安分的手一点点在往他的衣带处移动,故意凶巴巴地问道。
“算了,”苏澈清楚自己目前的身体状况,再次无视于精虫上脑得出的结论,还是把左手放回了自己脑袋旁边,“这事以后再做。”
说着,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苏澈,”萧尘却毫不在意苏澈说得这些故意惹他恼怒的话,在被子下搂住了苏澈的腰身,“谢谢你啊。”
“谢我什么?”
苏澈看着这么温顺的萧尘趴在自己怀里,只觉得心都要化了。
他足足等了二十年的人,终于能抱到他了……
“我自己其实也没有想到,能够遇上一个这么爱我的人。”
当萧尘拿到那个装着自己眼睛的木盒时,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理智与抵触就在一瞬间顷刻崩塌,重见光明的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苏澈,无数次的犹豫,踌躇后,萧尘还是觉得,自己依然可以对他动心。
哪怕他们都不再是当年那两个不谙世事的富家公子,尽管改变的身份与性格,或许这都不影响,再一次爱上彼此吧?
“其实没有再一次,”苏澈转头吻了吻萧尘的脸颊,温柔道:“我只爱了你一次,但从未放弃过这个念想。”
“苏澈,”萧尘把手轻轻放在了苏澈的脸上,很认真地看着他,“我也爱你。”
“你说什么?”
一瞬间苏澈眼底透出光开,激动地想要起身去抱萧尘,结果身体在这一刻又很应景地疼了起来,苏澈只得第三次放弃了这个念想。
萧尘知道他疼,把苏澈抱得紧紧的,又在他耳边重复了一遍。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