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尘跟苏澈在之后的几天都腻腻歪歪地在一起,南笙知道他们两个大概算是成了,但他在担心另一件事。
云谣那么多天连个人影都没有看见,独自一人流浪在外,要说是回了重名殿还好,万一被一心想让他死的云夕抓到……
“若不是今日在那只蠢鸟那散了些修为,又怎么会败在你的手里?”
南笙反反复复默念着记录在云夕残魂中最后的话语,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口中的那只蠢鸟……不会真是云谣吧?
“有可能,”白无心如今已经可以化作人形,南落出去朝会时便出来在洛神殿内来回踱步。
“但要是真碰上,云谣没准现在已经死了……”
白无心肯定道。
南笙突然涌上了一股奇怪的感觉,总觉得……不能这么放掉云谣,纵然他已经不是那个苏倾宇了,可这一年多来,也确确实实是他在陪伴着自己。
他从来都没有像那许多人一样陷南笙于不义,那南笙又怎么能对他不仁呢?
“带我去一趟重名殿!”
南笙回头看看白无心,越看越觉得气质方面两个人似乎并不是一个档次的。
“为什么?”
白无心脸上难得的写满了大大的问号,结果被南笙一把摁在墙上。
“没有为什么!我总觉得云谣现在可能有危险,我只是想去一趟,只要看见他无事便好!”
白无心被南笙摁在墙上,不满地吸吸鼻子:“有没有搞错!现在是你有求于我!你还动手动脚的是哪个意思?”
南笙闻言立马放开白无心,随后就看见白无心很做作地拉紧了些他自己的衣领。
南笙:“……”
“你把你那老相好支开,去重名殿最起码一个晚上。”
白无心如是道。
以至于南笙目不转睛地盯着南落那张如妖孽般好看的脸盯了一天……
到了傍晚,南落终于受不了了:“你一直看我干嘛?”
“没……我在看你后面的墙……”
南笙作则心虚地想了一个很糟糕的理由,就看见南落起身离开。
南笙抓紧机会连滚带爬地跑到南落桌前的茶壶里,把一包粉末状的东西整个倒进了壶里。
等到南落回来,看着南笙还傻呆呆地坐在原地看着同一个地方,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在意。重新坐回榻上拿起书,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抿嘴喝了一口。
南笙紧张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支开南落是不可能的,因为这个人聪明到可以识破自己的任何借口,所以,南笙只能选取最简单粗暴的方式……下药!
那药无色无味,南笙打赌南落看不出来,这可是自己那游历在外一年多的战利品,皇城是不可能有这玩意的!
南笙眼睁睁看着南落一口气喝完了一杯茶,脖子伸得长长的。南落喝完才发现不对劲,想过来试探一下南笙的反应,结果药效比南笙想象中的都要强烈,南落刚摇摇晃晃走了两步路就要摔下去,南笙急忙上前把他扶倒了床上,看着他没了最后一丝力气,闭上了眼睛。
南笙很负责任地帮他把外衣中衣给脱了,又帮他盖好被子,营造出一种他正常睡觉的假象。手指抚过南落界限分明的身体时,心脏还在砰砰乱跳,视线最后停留在那双诱人的红唇上。
“起色心了?”
白无心不慌不忙地调侃着,南笙条件反射般离开床榻,定定心神,道:“我们现在过去。”
“别急啊,你要真想亲就亲一口再去嘛!”
南笙脸红之际也搞不懂白无心到底怎么想的,一开始就让自己断了与南落的念想,现在似乎……又开始故意撮合了?
“快点带路!”
南笙语气不自觉地加重。
顷刻间,一道白色的光影略过皇城上方的结界,向上空飞去!
萧陌独自一人在萧府,看着已经彻底失去行动能力的苏倾宇的尸体,对自己长久以来的判断产生了动摇。
云谣那日在萧府门口同南笙说的话,萧陌一字不漏听得清清楚楚,他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他们一直互相单方面的认为,都把对方瞒的好好的,可直到事情完全清楚,才发现,一切都不似自己想的那样。
就连萧陌自己都不知道,该以一个什么反应来对待云谣,是敞开心怀地接受……又或许……
一段是跟云谣,一段是跟苏倾宇,是同一个灵魂,哪怕改变了性格甚至是记忆,自己都没能抓得住……
又或许这就是天意吧。
萧陌隐约间,感觉到苏倾宇的尸体上似乎有声音发出……
“苏倾宇?”
萧陌试探性地叫了他一声,这会声音逐渐清晰了,萧陌能清楚的听见一句“我是云谣。”
萧陌立刻沉默了,心里明白因为云谣跟苏倾宇对彼此的执念太深,所以云谣才能借苏倾宇的一点尸魂能够在千里之外与自己对话。
他是真的没想好该怎么面对云谣。
“萧陌你说句话……好不好……”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法力不够精悍的缘故,萧陌总觉得云谣的声音有点断断续续的。
“我就想在……在最后听一听……你的声音……”
“你在哪?!”
萧陌立马拿起的桌上的配剑,他常年与将死之人打交道,他们的语气跟音调,萧陌熟悉到一听就知道他们到底是想死还是不想死,以此来进行下一步的审讯……
可是云谣……他不会想不开吧?
“你不用找我了……你最后……最后陪我说说话……”
云谣突然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随后就是一阵呻吟。
“你说话!你到底在哪!”
萧陌把之前的犹豫与不安忘得干干净净,几乎是对着苏倾宇的尸体大声吼了起来。
“钟灵山……”
云谣最后还是回答了,接着又不放心呻吟道:“你别来……你就待在这里……我想和你说说话……”
可是那头早就没了回音。
南笙赶到重名殿之时,整个重名殿已经乱成一团,鸟帝云涯一听说来了个人界的人,想都不想就摆手道:“赶紧赶下去!没看见这正忙着了吗?”
“他说是七殿下的朋友,或许……”
那侍卫还没说完,云涯立马反悔:“那赶紧请进来啊愣着干嘛!”
被困在钟灵山的云谣早在一开始就已经通知了哥哥们,结果一批又一批的重明鸟进去了钟灵山洞中,瞬间灰飞烟灭。云涯等人这才反应过来,那钟灵山洞怕是只能容纳一只重明鸟进去,就算救人心切,云涯至少不会无意义地进去送死。
“钟灵山洞?”
南笙眼底的精光闪了闪,钟灵山洞据说是南昭国第一凶境,所以自古以来才把忠臣或是对南昭有大功的人安葬在钟灵山的另一侧,以灵气抗衡这凶境。
但是钟灵山洞之所以称之为凶境,是因为进去的人,没有一个活着出来的。
不是被扒了皮就是被撕成尸块,死相也十分惊悚。
云谣应该是那天晚上就被云夕抓了进去!
以云谣的功力,能在钟灵山洞中支撑这么久已经实属不易,南笙把钟灵山洞的情况一说,云涯心底不详的预感就越来越强烈……
“不是只能容纳一只重明鸟,”白无心最后出声纠正了一下云涯的错误,“是不管什么物种,只能进去一个,否则就会相克而亡。”
!!!
要不是白无心所说,南笙估计这辈子都不知道钟灵山洞竟然还有这样一出,云涯也是一脸震惊:“那该如何是好?”
“我去把他救出来!”
南笙不等白无心开口,也不等云涯等人反应过来,火急火燎地直接飞身跳下重名殿。
“你没法力你怎么救啊!”
白无心在空中大声喊叫着……
……
伸手不见五指的山洞中,萧陌脚下一片惨死在他剑下的魑魅魍魉,各种妖魔鬼怪层出不穷,萧陌虽然多处挂彩,但好在心神还算稳定,并没有给那些邪太多的表现机会。
萧陌一路杀至山洞深处,蓦然耳边又响起了云谣的哭声。
“云谣?!”
萧陌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却发现这根本就是自己的幻觉,心道不好,随即,一团巨大的火焰从天而降!
南笙赶到钟灵山背后的山洞中,白无心就出声阻拦:“已经有人进去了。”
“那我……”
南笙又想起白无心的话,如果进了两个人……那岂不是帮倒忙了?
可到底是谁会比他抢先一步呢?
“你放心,有我的灵气罩着,不会受影响的。”
白无心听起来信誓旦旦,“不过进去以后,你不能再逞强出手了。”
白无心不只是一个小小的灵山师尊吗?怎么进出各处都是这般横行霸道的?看样子似乎连天规也要忌他三分。
但南笙只是点点头:“我知道。”
可惜南笙刚要进去,就被一道紫光拦住:“你干什么?”
南笙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南落,感觉到白无心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南落此时不应该乖乖躺在床上睡觉吗?
他是怎么跟到这里来的?
接着就听白无心一声轻叹:“断魂这个小没良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