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说,你就是南笙,你敢承认吗?”
南落没有放过白无心眼底露出的复杂情绪,便认为这感情全部都是对于自己的。
白无心知道,如果南笙真的能拿到玲珑珠,对抗墨临渊就算是十拿九稳,但同时白无心也知道,墨临渊不可能坐以待毙。
本来想着玲珑珠的有无不会影响最后的结局,但现在看来,似乎是墨临渊有意把他们往局里带。
对于墨临渊来说,这一定是一步好棋,一旦白无心选择跟着南笙前往未知的东海瀛洲,那么墨临渊就会全力冲破这幽冥谷结界导致大乱,反之,像现在这样,南笙他……应该是凶多吉少。
但白无心没有办法,一旦幽冥谷结界被破,墨临渊的实力就再无人可控制,白无心与他斗了一千多年,这点还是很清楚。
所以他不能让墨临渊占据主动,况且重伤的白止还在幽州,他一定要堵南笙三人能够拿了玲珑珠回来,而他们三人……也一定要赢!
“沉默?”南落长长的睫毛垂下来,似乎有些湿漉漉的,精致得像个洋娃娃,“算了,我也知道该是如此。”
能让南落让步的人,估计这世间除了南笙也没有别人了。白无心还是没有说话,眼睛看着南落手腕上的断魂。
果然,这点跟你很像。
“不说就不说吧,”南落伤神间,白无心依稀瞥见幽冥谷谷底又开始有怨气翻涌出,心道不好,试图绕过南落过去查看。
“但是你记住!”南落忽而一把抓过白无心的手腕,速度快到甚至连白无心都没有反应过来,“不管怎么样,我都爱你。”
白无心愣了一下,心里莫名涌出一股苦涩,紧接着南落又道:“我知道你可能想起来的一些事情,你恨我也好,讨厌也罢,你甚至用了一个假身份来完全掩盖,骗了我那么久。”
南落说到此处,白无心再次来了兴趣,他与南落没说过几句话,一点都不熟悉,但还是忍不住想要问南落几句话。
“那你怎么知道,我是想起了一些事情,而不是被逼无奈?”
“被逼无奈?”南落苦笑一下,“你要是被逼无奈,不可能这么沉得住气。”
白无心看着南落,突然有了一种熟悉而陌生的感觉。
“而整件事你做得滴水不漏,瞒过了所有人的眼睛,”南落说话时心平气和,情绪似乎没多大变化,“也只有以前的你能够做到了。”
“以前的我?”
白无心喃喃地重复一遍,又想起前几年南笙与南落共结连理之时,南笙曾经在南落耳边说过一句话,他几乎没怎么回忆,话就一字不漏地重复了出来。
“南落,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你了,那无关于任何外因,无关他人目光或话语,也无关于那些条条框框的所谓伦理道德。那只是因为……我想离开你了,仅此而已。”
白无心没想到南落能这么快发现,他也知道他很自私,擅自帮南笙做了决定,可若是最后南落不忍看他以身犯险,再有什么别的举动,只会让二人都心神不宁,又谈何解决墨临渊?
话说的明白,在南落听起来,字字诛心,毕竟,还是那个承诺不不让他掉半滴眼泪的人,亲手废他武功,绝他法力。确实,是自己负了他。
既然在那时已经做好了决定,明明知道总有一天会被南笙知道,明明知道总有一天他会恨自己。他做了那么多年的心理准备,可是等到这一天来了,他才知道这么多年的准备假设根本就是无用功,疼痛像潮水一般在心里蔓延,又像是毒药般迅速占据着心房的每一个角落,不留一丝的空间供他呼吸……
南落想说的话很多,可看着眼前的人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或许连南笙在通天塔知情后开始恨他的那一刻起,就连南笙自己都没有发现,他自己与生俱来的血性,远远高过了对南落的感情。
最后他也只是说了一句:“对不起。”
白无心也沉默了,南落的深情他能感觉得到,可他到底不是南笙,不能与他感同身受。
“我确实自私,想让你多陪我几年,”背后幽冥谷谷底的怨气翻涌,南落却浑然不觉,眼里已经被南笙的身影填满,“我没有道歉的资格,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真的很爱你。”
南落话音刚落,白无心瞳孔猝然放大,须臾间化作一道白光挡在南落身前,与此同时只觉得滔天的怨气在向自己袭来!
白无心本来在保住南笙性命之后就几乎没多少法力,硬生生替南落挡下身后这怨气的攻击,只觉得喉咙口一股腥甜,重心不稳,无力地倒在南落怀里。
“笙儿!”
南落二话不说就抓过白无心的手腕试图传些法力给他,被白无心一下像条滑泥鳅般抽走,“你别管我……先控制怨气……”
白无心修行千年,纵然被怨气所伤也不可能渗入经脉,只要待他一个人缓一缓便会无事。
然而此时,结界再次破裂!
怎么会这么不牢固?
白无心在心里咒骂一声,随后眼前闪过几道紫光,知道是南落开始抵挡,于是挣扎着坐起来想先顺口气。
结果再次吐了一大口血,瘫倒在地,生怕南落察觉自己影响心神,赶紧忍下声音,额头已经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白无心仅仅看了几眼,就觉得很有问题。
这底下的怨气……好像就是冲着二人来的!
随后,怨气中出现了一个熟悉的黑色身影!
南落好不容易控制住了大部分怨气,随着墨临渊的出现再次功亏一篑,怨气场再次翻涌,前所未有的强烈。
“你回来!那是虚像!”
白无心发现不对,马上让南落回到自己身边,果不其然,南落一见白无心这个样子瞬间没了战意,甚至想带他回去医治。
白无心暗自翻了个白眼,看着怨气中的墨临渊虚像,心里盘算了一下他们的处境。
如今一干人等全部在幽州皇城,若要叫人最起码要苦撑三个时辰,但要是控制不住怨气到时候蔓延出去,幽州乃至整个南昭国都要倒霉,所到之处必定生灵涂炭……
白无心发现自己身体无力得吓人,现在甚至连提剑的力气也没有,他看向南落手腕上的断魂,亮起紫光,随时都要准备出手。
还是让断魂来吧。
白无心虽然知道南落功力颇深,但到底年龄摆在这里,就算是断魂,白无心也不敢确定断魂如今的程度能不能控制住数量如此庞大的怨气。
“别在我面前演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墨临渊先没有让怨气靠近他们,反而他在一点点靠近着南落与白无心,南落一副随时准备拼命的样子,断魂尚且沉得住气。
“不瞒你们说了,”墨临渊眉眼含笑看着二人,也始终没有认出眼前的顾锦笙乃是白无心所化,估计他都没有想到,自己同南笙有朝一日竟然会分开行动。
“我要求很简单,就是要你们死。”
本来一句凶狠的话,被墨临渊说的云淡风轻,难怪在南笙失法之时他那么太平,原来是在谋划此事。
“皇子殿下,法力还没恢复呐?”
墨临渊不怀好意地看着倒在地上的白无心,猛然挥了挥手:“明天黎明之前,给我冲破幽州城!”
那些没有意识的怨气好像听得懂墨临渊的话一般,如山海浪潮向二人发起进攻,南落以一人之力抵挡数以万计的怨气弥漫,把白无心护在身后。
白无心看着那道紫色的光影在怨气中穿梭,突然觉得自己以前还真是小看他了,断魂的人,怎么可能没有些真材实料?
只是今日,白无心看出来了,墨临渊是一定要他们死的,虽然不知为何本体没来,但他们几乎已经进入绝路。
“先退回去!”
白无心费劲地站起来拉住南落,想把他往回拽,结果被南落一把甩开:“你先走!”
“你等死啊!”
“怨气的弥漫远远超出了控制,怕不是你我能够解决的!”
眼下,有命在,才能有翻盘的机会。
只是他真不明白,南风邪这么谨慎的人,怎么可能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就留南落一人看守?
“我要是走了,幽州城里的那些人呢?”
南落一剑划破一道怨气,继续道:“如今结界尚村法力,如果真的让它们来到幽州,才真是谁都控制不了了!”
“你要干什么!”
傻子都看得出来,现在最要紧的就是逃命,结果南落居然越来越向幽冥谷谷底靠拢!
“你快点走!”
南落几乎是用尽全力把白无心推开很远,白无心想硬要去抓,奈何距离太远……
“南落!”
同时,断魂立马化出人身,几乎是一把从后面抱住了要对墨临渊虚像施法的南落,一道紫色的锁链套住南落双手!
南落回头一看,也不管断魂身份何人,斩钉截铁:“今日我若是离开半步,整个南昭将不复存在,我就是死,也要将这怨气重新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