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梦境里的时间时快时慢,无法按照现实中的时间来计算。外面发生了这么多事,梦境中的南笙也仅仅是胸疼了须臾数秒,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有一件很重要的东西从心头滑落。
南笙定定神,眼下找到玲珑珠才是关键,切不可胡思乱想。
“你没事吧?”
旁边的扶苏与白溪冥一脸担忧,南笙摇摇头,推开了厨房的门:“无事。”
接着,三人全都目瞪口呆地站在门口!
厨房的菜板上……已然多了一颗人头!
人头下还在冒着鲜血,应该是刚刚被人切下来不久,鲜血正嘀嗒嘀嗒地往下流……
人头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盯住门口的南笙三人,惨白的嘴唇正扬起一个恐怖的弧度。
而他的身体,此时正像一具没有头的玩偶一样“坐”在阴暗处,头颈处的切割手法几乎完美!
在突然面对极其惊悚的画面时,一部分人,会像扶苏一样直接大喊一句“卧槽”,也有一部分人会像南笙一样呆立在原地,一个字也叫不出来。
然而……
白溪冥呆呆地看着,随后……咽了一口口水……
南笙:“……”
扶苏:“你还是人吗?”
白溪冥很认真地解释道:“如果你们生肉吃习惯了,其实会发现血真的很好喝。”
南笙:“……”
“你闭嘴!闭嘴行吗?还嫌这不够吓人?”
扶苏魂都快要吓掉了,整个人几乎要挂在白溪冥身上。
“我们刚才走的时候……没有这东西吧?”
血腥味刺鼻,他们之前不可能没有发现。
也就是说,有人趁着他们下一楼拿账本时,偷偷把这些东西放到了厨房。
“可是……可是他不是说,时间会停止吗?”
扶苏越想越觉得惊恐,那长长的走廊就像是没有尽头般无限延伸,鲜红柔软的地毯就像是鲜血所铺成的河流,一直流向世界的尽头……
南笙也觉得自己快要到极限了,随即,一个更加不好的想法冒了出来。
有人把尸体放进了厨房,说明他也不受梦境主人的控制,不属于主人的梦中产物。而且,他偏偏放在了厨房,不可能这么凑巧,就是想让他们看到,可是,他又是怎么知道自己会藏在厨房的?
南笙看着菜板上那颗诡异的人头,冷汗一滴一滴往下掉。
“不对,”南笙瞄了一眼诡异的尸身,有看看那颗人头,“可能是故意让我们看到的。”
恐惧的只是未知而已,一旦对方暴露出来了真面目,就算他能够没有任何动静的杀人灭口,至少南笙也知道该怎么对付他了,无疑就是见招拆招罢了。他既然能看得见他们,又特意把尸体搬到此处,可能是想像他们传达某种讯息。
“顾锦笙!”
扶苏的声音都在颤抖,尤其是看见南笙竟然抓起了那人头上的头发,差点原地昏倒。
明明已经被砍头,但南笙总是有一股很不舒服的感觉,他仿佛一直都在盯着自己看,南笙纠结半天,为了使自己身上不沾上鲜血,只好把头放回原处。
“锦笙,时间快到了!”
身后传来了白溪冥的催促,南笙立马拉过三人,在商量一阵后,躲进了三楼一个房间的衣柜。
三个人还是挤,但好在三人身形皆是苗条,挤一挤问题还不大。
……
柜门外又出现了骚动,南笙默默在心里比划,再死七个人,他一定能彻底结束这场荒唐的游戏。
人群的叫喊声越来越大,越开越惊恐,越来越多的人在楼道里慌张奔跑着,可他们似乎并不知道该去哪,从一侧跑到另一侧,接着又跑回来……
三个人浑身都在出汗,都没有反应过来自己正紧紧地抓着彼此的衣袖,好在是三个人,这要真是一个人,只怕心理防线会完全崩塌。
全神贯注地等待着安静下来的那一刻,在安静之后,恐惧就会像潮水般一点一点涌上三人的心头,但同时他们也知道,在这场游戏中,他们能无条件信任的,只有彼此。
南笙知道,眼下最聪明的选择,就是寸步不离控制着扶苏,他跟白溪冥虽说上次在墨临渊幻境中经历过生死,但他还是不敢确定,要是出了什么意外白溪冥会丢下自己跑路。白溪冥可能会丢下他,但白溪冥一定不会丢下扶苏,相反,扶苏却不会舍命去救白溪冥。用一个人控制住两个人,怎么来看都是合算的。
眼下是该互相信任,南笙也从来都没有觉得白溪冥是那种自私自利的人,虽然他重情义,但南笙还是要留一张底牌在手,恐生变故。
当周围再次安静下来后,三人同时伸手,打开柜门!
面前,一张阴森惨白女人的脸猛然出现,没有一丝血色,空洞洞的眼神直勾勾盯着他们,像是要把他们都看穿一样。整个人站着挡在了他们出柜子的路前,她的身下,又有滴滴答答的水流声传来。
没有一点点防备,扶苏鬼哭狼嚎地想往后缩,就连一直算是冷静的白溪冥都吓得爆了句粗口,南笙沉住气,一脚把那女人猛的踹开!
女人像一件硬邦邦的家具一般重重地倒在地上,砸在地板上发出巨大的响声,与此同时身下还在不断渗血,一把尖锐的剪刀赫然插在她的心口!
又是一击致命。
南笙觉得这已经是职业杀手才能做出来的事情了,所有的脚步声与声音全部都被来自于外面的人所掩盖,哪怕离他们再近也无法发现,况且在女人察觉到自己被刺了一刀之前,就已经死了,甚至连求救或惨叫的机会也没有。
南笙看着眼前女人的死相,突然一下子就明白了那人的意图,只要他们躲到哪里,哪里就会死人,因为他们的出现才导致了这些无辜者的死亡,所以,请对他们愧疚,请对自己厌恶,在惊悚过后的思考中一点一点磨灭自己的价值,最后甘愿落入轮回之中,永世不得超生。
他勾勾嘴角,这招心理暗示,放在两年前的自己身上,或许还有点用。
南笙满不在乎的笑容在扶苏看来简直就是丧心病狂,指着南笙道:“你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相信我,我们马上就能出去了。”
只要找出凶手,那么越快到最后十人所用的时间久越少,与其听天由命让那人杀了这些东西送到自己眼前,倒不如自己主动去寻找猎物。
想让他动摇?做梦!
“你怎么知道?”
南笙从白溪冥的眼神中能看出,他也想尽早离开这个鬼地方,南笙并没有多说话,只是道:“我们需要尽可能快的杀死更多的人。”
“什么?”
白溪冥愣了愣,随后惊叫出声:“不是不能被人发现吗?”
“是啊,”南笙拔出诛心剑玩弄着,“在他们发现我们之前,先将其毙命。”
“等一等,”扶苏打断南笙的话道:“可每次我们在哪,哪就会死人,如果我们正好被凶手看到了呢……”
规则上说,不能被任何人发现,想必也是包括凶手的,但南笙对自己的能力很有自信,如果连这区区一个梦魇都战胜不了,他还拿什么去跟墨临渊斗?
“好,再有一次,就结束。”
白溪冥选择相信南笙的实力,南笙朝他感激地点点头,随后,又发现一件事情。
这样的话,他们就会有一段不在一起的时间,万一梦境主人趁这段时间让三人掉入两个梦境,那可就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这是我之前问苏澈讨的金蚕丝,把我们三个的手绑在一起,免得到时候出什么意外。”
扶苏说着,从袖中掏出一卷几乎是透明的细丝,南笙都很难发现的了,不禁觉得是个好主意。
金蚕丝很长,不会限制他们的行动,同时也非常坚韧,不会轻易折断让彼此失去联系,三人伸出手,依次把金蚕丝绑在了自己手腕上。
“记住,最大的恐惧来源于未知,一旦搞清楚这是什么东西,合我们三人之力,除了墨临渊之外就没有东西能与我们为敌了。”
南笙算是说了一段加油打气的话,如今他们在明敌人在暗,南笙总觉得那只是一个心理不太正常的人,武功不会有多么的高强。一旦揭开他神秘的面纱,杀死他就如囊中取物。
三人埋伏在横梁上,等待着时机,这一次那人可能会杀死一到二人,但对于他们来说,须臾之间让两个毫无武功底子的人顷刻毙命,并非难事。
最害怕的就是那人会躲开致命一击,看见了三人。
这种情况在现实中几乎为零,因为一个人是否练武,是可以通过他的站姿,坐姿以及走路时的样子判断出来的,只是他们不知道在梦境中会不会不按常理出牌。
“嘘,时间快到了。”
旁边,白溪冥做了一个虚声的手势,南笙与扶苏心领神会,通通从袖中拿出从萧陌那免费拿的琼羽阁暗器,遇血既化,有如飞刀般坚韧,只要能一击毙命,现场就绝对不会留下一点蛛丝马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