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三人一时间面面相觑,待在原地,反倒是白无心摆了摆手:“无妨,出去要紧。”
南笙知道白无心心里不好受,但确实无法安慰他,四人拿了两颗玲珑珠后依次没入井中。
一切都结束了……
落落,你的笙儿回来了……
白无心钻入南笙的体内,扶苏紧紧抓着狼王的白毛,不过须臾数秒,就重回了瀛洲岛上。
每一次,虽然都是凶险万分,但也一点一点让南笙的信念更加坚定,认清楚了自己的内心,明白了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比起那些万世称颂的虚名,倒是落落,在他心里占据了全部的分量。
南笙没有跟白无心商量,直接露出来本来面目,顾不上一路侍卫们的惊讶以及白溪冥和扶苏的目瞪口呆,一道白光直逼洛神殿。
他相信自己与南落两个人,也一样可以战胜墨临渊,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内心,只是想要以南笙的身份马上见到他,抱住他,他痛恨那个什么都是假的梦境,正是因为如此,他突然觉得,不想再让大家都活在这个如此虚假的谎言之中,若非这个瀛洲梦境,可能到现在,他还沉浸在对于南落无边的痛恨中,半点想不起来他的好。
现在想想,自己真的很混蛋。
不过都没关系了,等见到南落,好好向他赔罪,把自己一辈子赔给他。
“南落!”
南笙不顾侍卫的阻拦猛的推开洛神殿的大门,没有等来久别重逢的拥抱,迎接满身鲜血的南笙的,只是一个冰冷的眼神。
“南落你……”
南笙一时愣住,又想起或许是他太高兴了以至于大脑短路,就兴奋地一把扑进他怀里:“我以后再也不离开你了……对不起啊……我……我当时太冲动了……”
抱着的这个南落似乎对他冷淡到了极点,把南笙拉开后,又用冷若冰霜的眼神盯着他。
“南落?”
南笙这才发现不对劲,南落怎么会用这种眼神看他?
显而易见,南落生气了。
“我……我对不起你。”
南笙浑身的血腥味,自己的血,邪物的血混在一起,伤口来不及处理,任由滴滴答答的鲜血把洛神殿内华丽的地毯弄脏,本来雪白的衣物此刻看起来触目惊心。
“你是?”
南落看了南笙良久,缓缓吐出两个字。
“你不要生气了!也不要跟我装傻,我对不起你,以后你想怎么罚我就怎么罚我,我绝对不会再离开你了!”
离别过一次,才知道重逢的珍贵,说起来,他还得感谢那东海瀛洲的梦境,让他知道,哪怕到了最后一刻他都依然放不下南落,哪怕现在的他很强大,可南落,就是他心头最最柔软的一块,不让任何人触碰的一块心头肉。
“放开!”
南落冰冷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南笙难以置信地抬头看着他,才发现,南落的整个人都是冷冰冰的,看着他的脸色更是阴沉到了极点。
“南笙!”
就在此时,断魂几乎是一路小跑赶过来的,见到南笙的瞬间顿时愣住,呆呆道:“你……你怎么流了那么多血?”
“南落他为什么……”
南笙心里有一个很不好的想法,他几乎又是扑到断魂身上,一身的血染红的断魂的蓝衣,伤口还在固执的流血,可南笙不愿倒下,他也根本不舍得倒下……
“你冷静点,”断魂不知道为什么南笙的态度会转变的这么快,顷刻撕去了他的伪装,更不知道南笙在瀛洲梦境经历了什么,只是把南笙拉到了角落里,悄悄道:“你现在还是不要动他了。”
“为什么!”
南笙喊得理直气壮,像是在质问一般:“我爱他,他爱我!凭什么不动他?!”
“不是这个意思……”
南笙都觉得断魂笑得好勉强,像是硬从嘴角扯出来一个潦草的笑容,他紧紧抓着南笙的肩膀,“他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你就是死缠烂打他也不认识你啊……”
“你说什么?”
南笙挣扎着向后退去,回头看看冷冰冰的南落,突然大笑起来。
“我知道了……你们故意串通好了来骗我是吧!南落你别演了,我任由你处置。”
“南笙!”
不等南落回答,断魂再次焦急地喊出声来,外面已经围满了前来看热闹的人,一时间南笙复活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整个皇城已经全部沸腾起来了。
“他当时单凭一己之力封印了幽冥谷结界,元气大伤,怨气入体,影响了他的情愫记忆……”
“你放屁!”
南笙不由分说一把推开断魂,无视于门外越来越多不敢贸然进入的侍卫,跑到南落眼前,声音已经染上哭腔:“南落!南落你说句话他是不是在骗我?南落我求求你了你回答我一声啊……我是你的笙儿啊!你……”
可惜,回答南笙的仅仅只是简单的甩开他的手,南落绝美的容颜在顷刻间显得遥不可及,“来人,给我把这个人带下去!”
那些不知所措的侍卫们赶紧进来想把南笙带离洛神殿,被南笙再次甩开,南笙觉得他所有的东西都没了,由于失血过多,他趴在地上却不愿意昏倒,撕心裂肺:“你为什么就可以把我忘了?你知不知道我拼着一条命来见你!你凭什么说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南笙!”
已经了解情况的白溪冥来不及多说,赶紧把地上泣不成声的南笙抱起来,下身的鲜血一股一股涌出,完全染红的身下的地毯,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在殿内蔓延。
……
整整三天,南笙躺在床上不吃不喝,呆呆地看着天花板。他知道此刻自己应该站出来,跟所有人解释自己为什么突然之间又回来了,可是他浑身的力气就像是被抽空了一般,所能做的所有事情,就是躺在床上,看着太阳升起,再落下去。
南落虽然拼死封印住了结界,体内也有龙气护体保住了性命,但伤得实在是太过严重,等到他醒来后,已经把一切都忘得干干净净,甚至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南笙想不通,为什么可以这么巧,为什么他刚刚回来南落就不记得他了……自己在最最绝望的时候,满脑子想得都是他,想得是待到杀出一条血路之后,跟南落好好在一起,为了南落自己无论如何都有活下去,一定!
但一回来,南落就把他忘了,忘得干净到好像自己根本就没有在他生命中存在过一样,每每想到南落看自己冷冰冰的眼神,南笙就觉得干脆把自己一剑捅死算了。伤口,不可能比心更痛了。
他隐藏身份,虽然开始记恨过南落,可后面就是怕他受伤难过在迟迟犹豫不决不告诉他真相,然而现在……自己却连告诉真相的理由都没有了……
他成了他最爱的人眼里的陌生人……
为什么……
他凭什么就能忘了自己!他凭什么就能忘了以前他到底有多爱自己!
南笙想喊,想叫,但是几天没吃东西喉咙嘶哑得不行,就连小声说一句话都要极大的体力。不吃不喝,伤口也一直不愈合,每次南笙都任由伤口的血湿透了里衣后,再在旁边人慌乱的脚步声中任由宫女给他换是一套新的,他想动一动麻木的手指,可是一动,就能想到以前南落是如何牵着他的手走过山川湖海。
走过山川湖海……却再也见不到这眉眼了……
为什么……
白溪冥与扶苏几乎是寸步不离的守的他,断魂和伤好了的白止也日日都来看望,可依旧无果,南笙连一句话都不想说,因为没说一句话,甚至没呼吸一下,那种撕心裂肺的疼,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给撕裂了一般。
一直到第四天晚上,南笙开始觉得看不见东西了,大概这就是要死了吧,幸好白无心没有说话,不然自己早就要被逼疯过去了。
“南笙你……你就吃一口吧!”
白溪冥焦急地在屋内来回踱步,扶苏锲而不舍的一次次把粥喂到南笙嘴边,都被南笙扭头拒绝,不禁着急起来:“你再不吃饿死了快!”
“你别管我了……”
南笙的声音细如蚊咛,扶苏一时也没太听清楚,还是固执地给他喂粥。
最后,见好说歹说无果,气急败坏的一摔碗,热粥与碗的碎片溅起,扶苏索性冲着南笙大喊道:“我就搞不懂了,忘了你就忘了呗!你有本事让他喜欢一次就没本事让他喜欢第二次啊!要死要活的干什么!”
白溪冥听着,忽然眼前一亮。
“你不懂他……”南笙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无视于二人,“那会只不过是乘着年少无知的岁月与他走的近了些罢了,如今他都这么大了,不可能再对一个人敞开心扉了。”
“你怎么就不知道了?”
扶苏像大爷一样叉着腰在南笙耳边数落道:“他能喜欢你一次,就能喜欢你第二次,你倒好,没等他想起你来你就先作死了,至于吗?”
至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