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等过完年再说吧。”
南笙头一歪,刚想睡死过去,白无心又把他晃醒,“今晚你怕是睡不着了。”
“为什么?”
南笙抱上热乎乎的南落,好不舒服,半眯着眼睛问道。
“你怕是要亲自去一趟九重天宫了。”
南笙:“???”
南笙记得自己小时候在那些虚构小说里看见过这个地方,真是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真能亲自去到那个神奇的,建在云端上的地方。毕竟,那个看似虚无地方应该也是很多人小时候念念不忘的梦吧……
当然,他也不会知道,九重天宫上的人也是从小看着人界的传说故事长大的,所有的人,都在彼此不知道的地方遥望着对方。
“一会到了天宫气焰嚣张点!就报我的名字!”
南笙不看白无心都知道此时这家伙是怎样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那个什么灵山师尊,就当真那么有说服力?
“废话!”白无心吸吸鼻子,“你是不知道当年连天君都要忌我三分!”
那你不还是被墨临渊打压了一千多年……
南笙不屑地想想,但为了照顾白无心的自尊,还是没有说出来。
一道白光灵巧地闪到了天宫的大门前,若有若无的云端雾气,与殿前撑天柱上若隐若现的神龙遥相呼应,门里的那一道架在云端之上的仙鹊桥,三十六阶阶梯全部都用世间极其稀少的五彩晶石打造,而后面飘在云雾之中金碧辉煌的宫殿,已经彻底看呆了南笙。
而且……头顶上的星空,比星辰海的还要繁密,南笙轻轻一伸手,立马有几颗小星星涌到他掌心来。
南笙做梦都想不到,揽月摘星,竟然有一天真的能做到……
落落……为你直上九天揽明月……
南笙转了一圈,每走一步,脚下软绵绵的云就泛起一丝涟漪,他不知道这天宫到底是用什么做成的,但至少……亲眼看到了这里一切的一切,才发现原来书文里的句子是那么的平庸,完全写不出天宫的美,仅仅是大门处,南笙就觉得这里已经是人间最美的景了。
“站住!干什么的!”
能找到通往九重天宫的路,显然以前都是来过的人,门口的几个天兵本来不打算阻拦,可看着南笙一副乡巴佬进城的样子,于是出声喝道。
南笙猛的一哆嗦,刚才云雾缭绕,他居然没有发现门口还守着人,吓了好大一跳,下意识后退两步。
“气焰嚣张点啊!”
南笙:“……”
白无心我错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白无心在脑海里默默吐槽了一番,随后拿过南笙身体的主动权,那些天兵只见门口的乡巴佬突然换了一副表情,一挥衣袖,大摇大摆地就要进去。
“等等!你先报上名来!”
那天兵依旧不依不饶,伸手阻拦。
白无心冷冷撇了他一眼,轻笑一声,“怎么?连本尊都敢拦?”
“殿下是……”
那天兵的脸色明显不太好看,声音慢慢小了起来。
“灵山师尊,白无心。”
白无心话音刚落,门口那八个天兵瞬间齐齐跪倒,举起配剑,高声叫道:“见过灵山师尊!”
南笙:“???”
白无心并不多加理会,一掀衣摆,缓缓登上仙鹊桥。
“你这么厉害?”
仙鹊桥上还有几个正好路过的宫婢,因为门口天兵的声音很响,所以在见到白无心之后,纷纷放下手中的东西,跪倒磕头,双手手掌向上摊开对着白无心。
“不是吧?行这么大的礼?”
南笙频频叫道,世界观已经被完全颠覆……
那个爱开玩笑,爱拿自己打趣,一到关键时候就睡觉养老的家伙……居然在天宫……这么受欢迎?!!
合着自己是摊上大佬了啊!
南笙在发现自己后知后觉之后气得想打自己一耳光,早知道是这样当初就多讨好讨好他了!有一段时间自己还一直以为白无心其实是个孤魂野鬼,要靠自己还阳……
自己这干得叫什么事?
“师尊呐……其实小人也仰慕您多时了……”
南笙想着先说两句好话,直接被白无心不客气地打断:“直接叫我名字就行!别那么虚伪。”
南笙:“……”
“师尊?”
当南笙见到那个座位高得过分的天君时,甚至连他长什么样子都看不清楚,后面一直爆发出刺目的金光,宫殿墙壁与柱子上刻满了自己看不懂的花纹,光是一个接见的宫殿,就是自己在南昭皇城寝殿的三倍不止啊!
不过天上没人敢跟天皇老子抢地盘嘛,不像人界,一个国家的大部分土地还是要给国民过日子的……
南笙想着,心里感觉稍稍有了些安慰,随后,就看见上面的那天皇老子慢慢走了下来,再然后……像南笙鞠躬行礼……
南笙:“!!!”
他觉得自己血压有点高……
天君浓眉大眼的,还留着长长的胡子,第一眼看上去就不好相处。
这就是南笙的第一感觉。
白无心闷闷地把身体的控制权还给南笙。
“师尊,好久不见了。”
南笙觉得天君有点虚伪,但不好说破,于是想赔个笑脸,被白无心生气制止:“气质!气质!我以前从来不给他面子的!”
于是南笙只好忍住一波一波冷汗往外冒,尽量装出一副高冷的样子。
“我猜陛下已经收到了三族再次试图造反的奏表了。”
“这……”天君明显愣了一下,这白无心常年不知所踪的,甚至这些年也不知是死是活,这会消息怎么会这么灵通?
不过仍然不动声色:“哦?师尊可是知道些什么吗?”
“自然,”南笙开始不怕死地在白无心的威逼利诱之下看都不看天君,自顾自边说边逛起了这宫殿,“这些日子我与狐帝,断魂,还有重明鸟族的那个小殿下一直在一起,他们有没有异心我难道会不知道吗?”
“师尊既然为他们开脱,那本君也不便在多说,”天君看着白无心傲慢的样子,脸色有点难看,但知道这是他唯一一个无法控制的人,所以只好怏怏地跟在他身后道:“只是这……倒还不仅仅是因为他们三个……”
“人界?”南笙撇了一眼身后的天君,很做作的扯下宫殿里的一枝花,“人嘛,向来自私自利,就算他们想与天斗,那也要斗的过才行啊!”
“莫非……”南笙转过身来,看着跟他身高差不多的天君,若有所思道:“天君觉得人过于强大了?”
“不不不,不是这个意思。”见自己要被看轻,天君急忙否认,有点勉强地笑道:“还有一些隐情……这……”
“隐情?让我猜猜,莫非是断魂与锦绣的孩子被找到了?”
一下子,冒冷汗的从南笙变成了天君,锦绣的事情,他做得极为隐秘,甚至骗了断魂好几年,白无心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那也算是您的孙儿,何必要赐死他呢?”
南笙不解地歪歪头,天君则神情复杂地看着这个他登基后唯一忌惮的人,仿佛又想起,两千多年前自己刚刚坐上天地共主的那一天,白无心前来祝贺时,顺带撂了一句话给他:
“我能让你坐上这个位子,那也代表着,我有朝一日还能把你拉下来。”
从此以后,白无心就去了灵山一心一意调教弟子,给各族教育出了无数的贤才,势力极大,得到了几乎当时所有族群的支持,而这位灵山师尊也慢慢成了天君心里最大的眼中钉。
直到墨临渊的出现,把顺风顺水,恃宠而骄的白无心打得元气大伤,杀害灵山三千弟子,天君明面上是第一时间派人过去支援,暗地里却是松了一口气。
往后的一千三百多年,白无心因为拼死封印了墨临渊,只剩下了一个虚弱的灵魂在世间游荡,所以太平得不得了,天君便抓紧时间发动战争,把自己想要的全部都夺过来,哪怕那日魔灵兽没有被南风邪误杀,他还是会一意孤行开战的。
现在看来,他是恢复得差不多了,天君嘴上不说什么,可是这个能影响他地位的人,哪怕是受万人敬仰……还是得尽早除去!等到他完全恢复了,恐怕天族无人能是他的对手了。
“南落那孩子我见过,”南笙见天君没反应,幽幽叹了口气道:“那真是个好孩子,硬要赶尽杀绝,也太可惜了。”
“堂堂龙族皇子,跟一个花神搞这些不三不四的东西算什么名堂?”
不料天君对于此事还是耿耿于怀,南笙一听就知道,他对于南落的存在,是极度的不满与愤恨。
因为出身,就轻易否定掉一个人吗?在天君看来,可能南落还不如自己身边的几个下人,可到了南笙这里,他的落落,就是他的全世界。
要是南落知道了天君那么排斥他,他又该有多伤心啊……
自己不也是吗?在外人看来,他不过是一个毫无用处的废柴皇子,可是在南落那里,他的笙儿,就是他手心里的宝。
他们不能操控世事,但至少,他们还有彼此,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