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盒子里面弹出一个小丑,他的嘴巴血红血红的,裂出一个大口子,他左右摇晃,笑着对大家打招呼,“happy birthday!”
然后他开始摇头晃脑,唱起生日歌,“happy birthday to you ,happy birthday to you……”配上此情此景,气氛显得格外诡异。
大家都面面相觑,难道这是新型的生日庆贺方式?这么着急地跑进来,就是为了送这么一个小丑礼物?但是今天生日的主角也不是厉恺,而是江如钰。
厉恺皱眉,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他刚想开口询问,没想到小丑开始说话了。
“各位亲爱的朋友们,”从盒子里面传来的话干涩枯哑,“很遗憾我不能亲自参加老朋友的生日宴会,为了弥补这个遗憾,我特地为我的老朋友,为在场的所有人,送上了一份大礼。”
里面传来一阵“嘶嘶嘶”的声音,好像电路不稳定所造成的,“大家…看…过烟…花吗?烟花是…多么…漂亮,接…下来,我…要为大家…送上…一场烟花…盛宴。”
小丑张大嘴巴,露出了一个诡异呆滞的笑容,它开始倒数,“10,9,8,7,6……”,同时,盒子的底部开始发出红光,还在不停地剧烈颤抖。
“快跑!是炸弹!”厉恺脸色一变,他大吼一声,拉着沈从柏就拼命地向外跑,江如钰也被两个保镖急忙架出去,可惜人太多了,大家都乱成一团。
盛满香槟的金色高脚杯倾泄而下,在地上裂成无数片,放满精美食物的桌子被混乱惊恐的人群推翻,大家疯狂地朝出口挤去,原本宽敞的出口此刻拥挤不堪。
踩踏声,尖叫声,哀嚎声,求助声不绝于耳。
“不要踩我,救命!救命!”
“快走开!炸弹要爆炸了!”
“我的头发!啊,不要踩我的裙子!”
……
数小时之前,这里还是尊贵,财富的象征,是这*城市无数人向往的地方,如今已经成了人间炼狱。
5,4……
每一个数字都是对人心的折磨和践踏,每秒都有无数的人在倒下和挣扎。
江如钰心痛不已,好好的一场生日宴会,就这样被搅和了。心腔里传来剧烈的疼痛,他捂住心脏,慢慢地倒下。
“老爷子!老爷子!”保镖连忙搀扶江如钰到墙角,一群人急忙找遮蔽物,然后迅速地趴下。
3,2,1。
时间到!
“快躺下!”声音一出,原本拥挤的人堆立刻就倒下了,一层堆着一层,很是壮观。
厉恺紧紧地搂着沈从柏,把他牢牢地护在身下,黑暗中,两人的心跳声越发急速混乱。
沈从柏大脑一片空白,手脚冰冷,有那么一瞬间,他的心脏都漏了一拍。他从未觉得死亡与他如此之近,令他心生恐惧。
又过了好几秒,厉恺还是一动不动地压在上面,沈从柏缓过神来,他迟疑地推了推厉恺。
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厉恺缓过神来,看向盒子里的小丑。
没想到小丑居然做了个鬼脸,还翘起手指,用轻松愉快的语气说,“骗你们的啦,祝你们玩得开心哦!”
“玩你妹!他妈的,好玩什么!一点都不好玩!”小丑的话迅速地点燃了旁边的人的怒火,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飞快地跑过来,一脚就把它踹碎。
他疯狂地发泄自己的怒火,边踩边骂,已经把小丑踩得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越来越多的男人女人加入到这个行列,他们灰头苦脸,神情癫狂,看样子,居然和小丑有几分神似。
谨言连身上的灰都没有时间擦,就要往门外跑去,在刚刚疑是炸弹爆炸的前一秒,他还在想着明珠。他不怕死,他只是害怕将来明珠和肚子里的孩子没人依靠,被人欺负。
门里门外都躺着不少“死尸”,他们因为之前的人群拥挤践踏而受伤,一个个有气无力地在那里哀嚎。
破碎的玻璃和粘稠的食物撒得周围都是,谨言一不小心被绊了一下,和地上躺着的女人碰面了。
“对不……”谨言还没说完。
女人睁大眼睛,猛的尖叫起来,“这就是刚刚把我们害成这样的男人,大家快点过来……唔…唔”
已经晚了,他们都发现谨言的存在,一个个气势汹汹地追过来,“你给我站住!”
“你这个神经病,都怪你拿什么破盒子进来,把我们害成这样!”
“我要把你送进警察局,没有个十年八年你别想出来!”
……
叫骂声不绝于耳,谨言虽然心存愧疚,但是他脚下步伐速度不减,等他救出明珠之后,再回来赔罪不迟。
谨言一边躲避地上的“尸体”,一边极速狂奔,为了出席宴会而配置的正装,此时成了他最大的阻碍。
“撕拉”外套被桌子勾住了,谨言干脆把它脱下,向后一扔。
谁都没有想到的是,外套上有一个小红点正无声无息地发着光,它发出微弱的“嘀嘀嘀”的声音。
“嘣”炸弹爆炸,瞬间地动天摇,躲闪不及的人们被上面掉下来的吊灯等其他大块物件砸伤,四周尘土飞扬,到处是残肢断骸。
“小心!”厉恺把沈从柏紧紧地扑在地上,一块大石头飞快地向他们砸过来。
“不!”沈从柏瞪大眼睛,巨大的恐惧笼罩了他,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两人倒在碎玻璃碴和零星石块上,“噼里啪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那巨大的声响震得两人都失鸣了。
期间有不少的石块木板砸在厉恺身上,他闷哼一声,全部都承受了下来。
外面的声音停止了。
厉恺一动不动,沈从柏手脚冰凉,他哆嗦地摸着厉恺的背部,“你怎么样?”
他的声音都带上了颤音,“厉恺,你给我起来,快点回答我!”
“你不能死!”沈从柏眼眶红了,泪水大滴大滴地掉落下来,他嘴唇蠕动着,心里很是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听厉恺的意见,非要来这个狗屁宴会,如今弄成这样。
他知道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很难看,但是他实在忍不住,“只要你醒过来,我什么都答应你……”
“真的?”一道微弱的声音传来,厉恺咳嗽了几声,“晚上我想和你一起睡觉。”
“你醒了!”沈从柏很是兴奋,他亲了亲厉恺,“你觉得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没事”厉恺虚弱地笑了笑,“先起来。”
两人合力把身上的东西弄开,沈从柏很不放心,上上下下地查看厉恺的身体。
“好了,好了,我没事。”厉恺一把抓起沈从柏的手,“我们先救人。”
他们抬眼望去,这是真正的人间炼狱,鲜血喷溅地到处都是,有不少人一动不动地躺在地面,毫无声息,更多的人则是被困在石块钢筋下,动弹不得。
“救救我,我的脚被压住了。”
“我的手,好痛,痛……”
“求求你们,给你们钱,很多钱,先救救我……”
……
沈从柏冷静下来,他先是摸了摸裤兜,然后又四处寻找,终于在桌子底下找到一部完整的手机。
他拨打急救电话,“这里是……发生一场爆炸,死伤人数……需要……”
为了防止这个场地再次崩塌,厉恺开始挨个查看和叫醒地上的人,能走的就帮忙救被压住的人,受伤了不能走的,他就背着出去。至于永远也醒不过来的,就先放在一边,最后才抬出去。
活着的永远比死了的更重要。
谨言在爆炸的前一秒躲进了一个死角,余波并没有伤害到他,但是他的右脸颊被碎石割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涌出来,显得他更是狰狞恐怖。
他绝望地坐在地上,呆滞地看着天花板,果然,那黑衣人根本就没有想过让他活着回来。
明珠,明珠,谨言眼眶红了,他自嘲地笑笑,怎么就不炸死他算了。不仅救不了自己心爱的人,还害了这么多无辜的生命。
他是个罪人,他该死。
谨言失魂落魄地走出了大门,再也不见他的踪影。
救护车和警车很快赶到,嗅到风声的记者也极速前来,争取为自家的报刊要到一个大封面。
此次爆炸事件惨烈,经过警方统计,前来参与宴会的有五百六十八人,死亡人数多达一百三十八人,据不完全统计,失踪人数多达八十三人,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不断地增加中。
消息一出,震惊*国,由于参加宴会的大部分都是*城市的商界大鳄,经济巨头,还有一部分的政府高官,所以对*城的经济是一种重创。一下子损失这么多人才,实在可惜。
谨言已经被列为国家一级罪犯,公安局还特地为此事成立了专案组,誓要捉出主谋,给死去的人以及他们的家属,还有全国人民一个交代。
网友们纷纷在网络上口诛笔伐,一致谴责谨言。
“卧槽,这人还能算是人吗?这么多条人命,这种爆炸案也能做出来,简直心理变态,内心扭曲,我要是看见他,见他一次肯定打他一次!”
“楼上+1,而且我个人感觉这宴会的保安也太水了,安全做得不到位,什么人随随便便都能进得了来……”
“看这人长得也挺帅的,怎么就做出这种事情呢!果然长得帅就是不可靠!”
“楼上的,请你不要人身攻击好吗?长得帅不是一种罪过。”
“臭不要脸的,以为说你呢……”
……
无论那些网友在网络怎么叫嚣,怎么义愤填膺。在现实中,大部分人确实都是怂货。
连续几天,警方已经在全城展开搜索,但是谨言的反侦探意识实在很强,警方掘地三尺,也没能找到他的踪影。
没想到事情的转机发生在一个星期后,*城警察局来了一个不速之客,他面容憔悴,胡子拉碴,右脸颊上还有一道长长的极深的伤疤,当前台的民警询问他需要什么帮助的时候。
他只说了一句话,“我是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