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整个世界变得天翻地覆起来,车子在剧烈地跳跃滚动,碎玻璃碴子在厉恺脸上,身上划出了几道深深的血痕。他无可控制地上下冲撞,最后“啪”的一声靠在了弹出来的安全气囊上。
大货车迅速地逃之夭夭,此刻正是下班时候,是十字路段最繁华的时刻,人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只看到了一片狼藉的车祸现场,以及被压在下面生死不明的一个年轻男人。
沈从柏那边只听到“嘣”的一声,接着是震耳欲聋的巨大声响。他大喊道,“厉恺?厉恺?恺?”
没有人回应,空气是死一般的寂静。
一阵凉意迅速地从脚底冲上头部,他拿起车钥匙,就向外面冲出去。
不要有事,求你千万不要有事。沈从柏手脚冰凉,他的手微微地颤抖着,刚刚应该是什么东西被撞倒了,不是车祸,不是什么车祸,他在心里不停地自我暗示,或许他就在外面等着我,这只是一个惊吓而已。
他拿着车钥匙就往里面按,但是怎么也插不进去,他气愤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面,“这什么破车!怎么就开不了!”他连续砸了五六拳之后,又继续把钥匙插进去,无论怎么心急如焚,这钥匙就是不进去,“该死的!”他狠狠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该死的!”
他脱力般倒在椅子上,只是一瞬间,他又立刻起来把额头上的汗擦去,“没事的,一定可以开的。”他竭力冷静下来。
他仔细地观察着钥匙孔,然后慢慢地把钥匙插进去,原来刚刚把钥匙弄反了。他长叹一口气,急忙开车出去,一路快马狂奔,这不要命的劲儿把不少车都给直接吓退了。
等上到停车场出口的时候。那栏杆慢慢地降下来。收费亭里的保安打了个哈欠,他摆摆手,看了一眼电子显示屏,“你好,一共收费25元。”
没想到沈从柏这车没停,反而加大马力向前疾驰,那保安急忙挥手大叫,“停下!快停下!喂,这样是违法的。”眼看着车越来越近,保安急忙躲进收费亭里,他在这工作了这么久,头一回遇到这么个神经病,为了不交那25块停车费居然闯栏杆?他是不是疯了!
红色的栏杆被撞折了,可怜地在风中飘荡,那保安探出头看了一眼,急忙拿起对讲机,“喂,这里刚刚有个神经病……”
厉恺被救护车送到了医院,医生看着他手机上标榜着“爱人”的号码,按下了拨打键,“喂,您好,请问您是厉先生的爱人吗?”
手机里传来年轻男人急促又担心的声音,“他怎么了?”
医生很是严肃,“他出车祸了,现在在***医院,你让他爱人快点过来这边签手术责任单,不然我们是没有这个权限给他做手术的。”
“给我五分钟。”沈从柏挂断了电话,他调转方向,一路闯红灯斑马线,在晚高峰的路上硬生生地杀出一条血路,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胆大的横不过不要命的。就沈从柏这种自杀式开法,还真没有什么车敢阻扰它。
二十分钟的路程,沈从柏给它缩到了五分钟,他一路狂奔进去,直接就看到了趟在那儿脸色苍白额角流血的厉恺,他声音发颤,一把抓住医生的手臂,“他怎么样了?”
“有一块大玻璃插进了他的身体,直接捅破了他的内脏,需要做手术马上把它清理出来。”医生皱眉,看着眼前这个衣衫凌乱的年轻人,“你是他的什么人?他的爱人呢?”
“我就是,”沈从柏的手已经哆嗦得不行了,“我就是!那份协议现在在哪里?我来签,我来签。”
“你?”医生很是惊讶地说,“要直系亲属才行,你不符合标准……”
沈从柏心急如焚,“我给你很多钱,很多钱都可以,但是我现在要你救他!我是沈氏集团的董事,我来负责!”
医生还想要再说什么,沈从柏怒吼道,“要是现在他出了什么事情我就弄死你!”他揪起医生的衣领,眼神凶狠,浑身戾气,“现在给我救他!”
厉恺最终还是被推进了急救室,沈从柏在手术室外晃悠,从第一张椅子走到第九张椅子,又从第九张椅子走到第一张椅子,他来来回回地走着,最后把额头靠在墙上,脑袋浑浑噩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昨天他们才刚刚解开心结,还约定要有一个甜蜜的约会,就在刚刚,他们还开心地约定要在一起吃饭。怎么就会变成现在这样了呢?他把脑袋重重地撞在墙上,好像这样就能想出一个可以然出来。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这车祸到底是偶然的还是有人蓄意谋杀?
沈从柏拳头紧握,敢伤害他的人,无论是谁?他都一定不会放过!
这时候,手机铃声响起。
是黛西的电话。
“黛西。”沈从柏声音嘶哑。
“你到底去哪里了!怎么可以放我鸽子!我还专门化了一个美美的妆容,在这里等了你半个小时,你怎么可以言而无信……”
沈从柏打断了黛西的话,“我现在在医院,恺他出了车祸。”
“你现在在哪里?我过去陪你,他情况怎么样了?”
“我现在还在手术室等,你不用过来,我自己可以搞定。”沈从柏拒绝了她,“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接下来一个星期,我都不会去公司,由你全权代理公司的事物,只有涉及到重大事情,你才来找我决断。”
黛西很快就答应了,虽说她平日颇有几分无理取闹的味道,但是一旦涉及到大事,沈从柏是绝对可以放心把自己的后背交给她的。她是一个可靠的人。
四个小时之后,厉恺终于从手术室里推出来了。他睡得很沉,脸上是失血过多后的虚弱。
医生摘下口罩,面带笑意地看着他,“手术很是成功,患者已经成功脱离生命危险,接下来在病房静养就可以了。”
沈从柏的心里的重担一下子放下来,“谢谢,谢谢。”他腿一软,差点就跪下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沈从柏松了一口气,他推着厉恺,慢慢地进了528病房,这是单人间,环境清幽安静,窗台上还摆了一盆百合,布置得特别温馨舒服。
看着衣服上的脏污,沈从柏皱眉,他打电话让黛西去他家直接拿一些生活用品和换洗的衣物过来,至于裤,他一会儿下去超市再买。只是现在,实在不放心把厉恺一个人放在这里。
他吻了吻他的手,轻轻地摸着他的脸颊。
沈从柏眼神狠厉,他在心里默默地发誓,无论是谁,只要伤害了你,就一定要付出代价!
三天后,病房里面。
厉恺慢慢地睁开眼睛,灿烂的阳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刺眼又明亮。他的手指吃力地动了动,结果却发现使不上劲,喉咙里面干涩嘶哑,说话好像要冒烟似的。
沈从柏正在专心地处理工作,双手在飞快地敲动键盘,但是余光还时不时地注视着厉恺,确保可以第一时间发现他的情况。
“柏……”厉恺还没来的说什么,沈从柏立刻装好温水,调整好厉恺背部的位置,一点一点地让他喝下去。
“好点了吗?我现在让医生过来检查一下你的身体情况。”沈从柏笑得很是温柔,他按响了墙上的门铃,过了没一会儿,一大堆护士医生就涌过来,把厉恺推出去做各种检查。
沈从柏全程陪伴左右,很专注地看着他,两人深情对视,眼里满是爱意,让旁边的一众医生护士吃了不少狗粮。这粉红的泡泡简直要亮瞎一众吃瓜群众的眼睛了。虽说两男的也不少见,但是像这么帅的绝对是稀有物种,不少护士心里很是羡慕,看来帅哥都去搞基了,只剩下一些歪瓜裂枣可以挑选。上天啊,就不能给她们留一条活路吗?
一个上午就在检查中渡过,身体的各项检查指标也很快出来,除了身体较为虚弱以外,厉恺的身体并没有大碍,这让沈从柏彻底放松下来。
“柏,我能不能……嗯,换……”厉恺看着眼前的浓稠油腻的鸡汤,心里很是抗拒,他都已经喝了一个星期了,虽然不难喝,但是每天都要来一大碗,这简直就是对他味蕾的折磨。
沈从柏慢条斯理地打开保温瓶的盖子,笑得很是温柔,“是我煲得不好喝吗?”
“不,不是。”厉恺还没有说什么话,就被塞进了一口鸡汤。
“这鸡汤我熬了两个小时,还在里面加了中草药,你喝了身体就可以快点好。”
厉恺感受到嘴里古怪的滋味,不由地皱起了眉头,这该怎么办?再这样喝下去,他摸了摸小腹,悲哀地发现肌肉的轮廓已经没有那么明显了。
不行!他一定要找一个逃脱的方法。
他看着柏柏认真温柔的样子,顿时泄气了,算了,这次先应付过去,下次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