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恺一个踉跄差点跌倒,他突然装作不胜酒力的样子,倒在这荡漾的水床上,把被子一盖,“我累了,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
无梦。
早上起来,两人简单地洗漱过后,就驱车回家。
“中午我们自己在家做饭。”沈从柏对厉恺说,“我们先去超市买东西。”
厉恺点点头,把车往旁边一停,两人就进去超市里面了。
沈从柏笑着和他说,“中午要不要吃火锅?给你加麻加辣。”他还记得他们第一次庆祝,就是去楼下四川火锅店里面吃的。那时候他几乎是片辣不沾,但是为了攻克这个人,还是做出了自己的最大牺牲。
天知道他吃完之后还便秘了几天,每次从厕所出来,都是火辣辣的痛。
厉恺显然也想起了从前的事情,他温柔地说好。
两人买了鸡,鱼,猪肉还有其他水果蔬菜,最后还买了红彤彤香喷喷的魔鬼辣椒。
他们大包小包地提了出来。
沈从柏想着今天定要大显身手,虽说他从前也不怎么吃辣,但是因为最近经常尝试重口味的东西,所以对于辣椒,他有信心可以拼上一拼。
两人正有说有笑地走出去。没想到从旁边突然冲出来一个中年男人,他脸颊的两侧带着深深的疤痕,面容狰狞。他高高地举起手中的棍子,重重地朝厉恺的头上砸去。
“啊!”在旁边的群众不禁惊呼起来,眼看那中年男人还要再挥手打人,围观的几个大汉急忙七手八脚地把他摁在地上。
“厉恺,我告诉你!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中年男人恶狠狠地嚎叫着,他拼命地捶着地面,眼里是深切的仇恨,看样子恨不得把厉恺给食其肉,啖其骨,“我儿子在监狱里面死了!死了!都是你的错……”
四周一片恍恍惚惚,沈从柏手里的东西无力地掉下,他什么都听不见,听不见中年男人愤怒的叫嚣,也听不见围观群众的窃窃私语,他只看见厉恺慢慢地倒在地上。后脑勺里面流出汩汩的鲜血。
血。
很多血。
快,快,沈从柏什么都想不起来,他慌张地把厉恺弄进车里面,然后开车直奔附近的医院,有好几次,他都把油门当刹车踩了,手也颤抖得拿不住方向盘。但是他没有停下。他不能停,也不可以停。
好不容易到了医院,看着厉恺被推进急诊室,沈从柏靠在墙上。手还在不停地颤抖着。他额头抵着墙
只觉得一阵无力感涌上心头。为什么上天要给他们降下这么多灾难?明明那个该死的组织已经消失。最大的危险已经铲除,那个什么狗屁男人到底是从哪里出来的?
沈从柏弯下腰,他扶着额头,眼眶微红,把泪水深深地咽回肚子里。
“操他妈的!”沈从柏终究还是忍不住,他站起来,愤怒地朝座椅重重地踢了一脚,巨大的响声在手术室外回荡。
因为害怕影响到里面做手术,所以沈从柏强压住心中的愤怒,他走到厕所里面,给自己洗了把脸。
冷静,冷静,一定要冷静。沈从柏这样对着镜子中的自己说,那狗娘养的还没有被他抓到,还没有为他所犯的错赔罪。
他不会放过他的!
沈从柏的脸扭曲起来,他咬紧牙关,然后打了个电话。
“陈远歌,厉恺他刚刚被人打伤了脑袋,现在在***医院,你现在过来。”
陈远歌正想要收拾行李,他们已经定好今天下午的机票,没想到居然出了这种事情。
陈远歌和黛西急忙赶到医院,此刻沈从柏还在外面等候,他脸色阴沉,衣衫凌乱,领口被水湿透了。
看到他们两个过来,沈从柏并没有放松多少,他只是说了一句,“我出去一趟。”
“你要去哪里?柏?柏!”黛西第一次看见沈从柏这么狼狈的模样,她不禁有些担心,陈远歌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我估计柏他是去抓人了。”
等沈从柏开车到那边之后,有几个年轻人正想要拉着他去警局,没想到中年男人力气还挺大,他抱着路灯柱子,死活不愿意离开,还在拼命叫嚣着,“我儿子死了,都怪那王八蛋,那杂种,我儿子死了他也要给我陪葬……”
沈从柏一把揪起他的头发把他从柱子上拎开,然后狠狠地一拳砸在他的脸上。这力道之大,立刻就让他的嘴巴见血。
中年男人还在叫嚣着,沈从柏虽然面无表情,但是他一身煞气,连旁边围观的群众都后退了几步。没有人敢过来劝架。
就这垃圾居然敢伤害他的爱人。沈从柏的戾气蹭蹭地往上升,他好像煞神一样,一拳一拳地往中年男人身上狠狠地砸下去,血肉横飞,中年男人一开始还能说几句话,到后面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他的身体微弱地抖动着,看上去就像一摊腐烂的肉泥。
怕是沈从柏真的要打死人了,终于有五六个男人赶紧过来拉住他。
沈从柏甩开旁边的人的手,又趁机踹了地上的人一脚。直踹得他连血都要吐出来,才肯收手。
沈从柏想了想,又从后备箱拿出一条粗麻绳,把地上这堆烂肉绑得严严实实的。然后粗暴地拖上车里面。
围观的人发出不少惊呼声,“要死人了,这可怎么办?”“是要去警局吧。”“哇,这么帅的小哥哥,没想到打起架来也这么man。”“我好喜欢哦。”……
沈从柏冷漠地开车离去。
他快步跑进医院,黛西给他发了一条信息,告诉他厉恺在502病房。
沈从柏进去病房之后,黛西和陈远歌正在里面守候,他看着安静地躺在病床上的厉恺,急忙问到,“他怎么样了?”
陈远歌说厉恺脑部有大量淤血冲积,做了手术之后就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但是不排除并发症的发生,所以需要留院观察一个月左右。
沈从柏的心才一下子放松下来,他抹了抹头上的冷汗,坐在椅子上。
陈远歌脸色凝重地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沈从柏轻轻地摸着厉恺的脸颊,说,“有个疯子往他这里来了一棍。”他指了指厉恺头上的纱布。
黛西皱眉,“这人现在在哪里?”虽说厉恺和她不对付,但是敢欺负柏的男朋友,就是欺负她的朋友!
“在我车里面。车牌N6378黑色大奔,地下一楼停车场。”沈从柏看着陈远歌,然后把钥匙拿出来,“你要去看看么?”
黛西扯着陈远歌出去了,他们气势汹汹地直奔停车场。
“等我看到那个人的时候,我一定会把他打得满地找牙。”黛西咬牙切齿地说,“居然让柏伤心,一定要弄死他!”
她又拍拍陈远歌的肩膀,“亲爱的,到时候你一定要在后面护着我。”
陈远歌也点点头,伤害了他的堂弟,他一样不会让那个人好过!
等两个人打开车门的时候,黛西吃惊地睁大了眼睛,他们设想了很多情景,唯独没有想到里面会是这么一个情况。
这哪里还是一个人?根本就是一坨肉,他的脸被打得面目全非,高高肿起,嘴里面还漏了几颗牙出来,他被牢牢地捆成一团,像虾子一样蜷缩在座椅上,血溅得到处都是,相比加害者而言,他更像是受害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凶杀现场。
黛西被浓重的血腥味给熏了回来,她啪地一声把车门关上,捂住鼻子问,“现在怎么办?”
“先送医院。”陈远歌没有想到沈从柏会这么狠,虽然他并不喜欢里面这人,但是他一直以来的职业操守并不允许他私自对人用刑。
黛西虽然很不情愿,但是她也分得清轻急缓重。于是两人赶紧合力把这个血人送进医院。
沈从柏坐在椅子上,他吐了一口浊气,然后轻轻地描绘着厉恺的五官。从他的包着绷带的额头,染血的脸颊,高耸的鼻子,一直到干燥皲裂的嘴唇。
他站起来,决定去打盆水为厉恺擦干净脸。
没想到,厉恺的眼睫毛微微颤了颤,眼睛慢慢地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