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从柏脸色苍白,他紧紧地抿着嘴唇,压抑住内心的愤怒,一字一句地说,“我可以帮你。”
厉恺高大的阴影笼罩着他,就像是一座巨大的雕像。
空气是死一般的寂静,厉恺静静地看着沈从柏,眼里的情绪晦涩难懂。
他可不是三岁小孩子,“帮”这个字,可以理解为愿意开车送自己去酒吧,也可以理解为愿意帮自己找女人。更可以理解为-愿意代替女人被自己操。
从他的表现来看,显然第三种的可能性要更大。
半响,厉恺轻轻地摸索着沈从柏的下巴,手指在白皙细腻的皮肤上徘徊,一字一句地说,“你为什么不能让我去找女人?”
他故意压低声音,更显得磁性无比,就像一把小钩子,能把人的腿都给钩软了。
“怎么?想要主动?”厉恺冷笑,“我可不喜欢你这样硬邦邦的男人。”
沈从柏嘴唇蠕动着,却什么也说不出来。该怎么说?又能说什么?说他们本来是一对非常恩爱的情侣,因为厉恺头部被撞击而失忆,然后把他们的前尘往事一并忘记?
还是应该说有一个姓沈的傻子,始终怀抱着一种美好的期望,然后自己把所有的东西都给扛起来,只是希望自己的爱人能够恢复记忆?
沈从柏多日来的面具终于裂开,他眼眶微红,身体微微地颤抖着,尽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和愤怒。
“你要找女人就去找,我不是你的什么人,我也管不了你。”沈从柏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情绪,说完就要转身离去。
看着他的眼泪,厉恺的心被刺痛了一下,他的大脑还来不及想为什么要这么做,身体却紧紧地把他禁锢在怀里。
沈从柏再也维持不住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他在厉恺的怀里狠狠地挣扎着,还时不时地踩他几脚。
“你放开我!”沈从柏瞪着他。
“不放,我死也不放。”厉恺低沉的嗓音传来,他虽然没有记忆,但是身体的感觉却无法欺骗人。他害怕他一放手,两人之间就再也回不到从前。
回不到…什么…从前?他还没有仔细地思考,沈从柏冷笑几声,在他的腰上重重地拧了几把,“放不放?”
厉恺这下是痛得神情扭曲,但是他死也不愿意放手,“你冷静下来,听我解释好吗?”
“解释什么?”沈从柏觉得这样闹腾实在像个女人,于是他抹了抹眼泪,冷静下来,质问到,“难道你不是要找个女人么?”
厉恺也说不清楚这种怜惜的情绪来自于哪里,但是他唯一知道的是,沈从柏的眼泪,就像在他的心里下刀子,把他的胸腔给割得心血淋漓。
“我,我……”厉恺现在脑袋里面一团糟,他思绪混乱,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沈从柏一看,就知道厉恺并没有恢复记忆,那他所做的一切应该是身体本能而已。
于是他失望地推开这个怀抱,“我要去公司上班了,你自便吧。”
厉恺僵直了脸,半响,他才小心翼翼地说到,“媳妇?”
沈从柏心里一惊,他快速地转过头去,抓住他的手臂,眼里是热切的渴望和期待,“你记起来了?”
“记……”看着沈从柏的眼神,嘴里的“记不起来”绕了半圈,终究还是吞下去了,“记起来了。”
沈从柏兴奋地抱住厉恺,“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检查。我们现在就走。”
厉恺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我没事,不需要去医院检查。”
“怎么可以呢?”沈从柏快速地拉着他就往车里走,“你现在就要去检查。检查很快的,我还可以顺便带你去走一走。”
“不,不是,我觉得在家挺好的……”厉恺还没有说完,沈从柏就停下来,看着他,“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他们在一起好几年,厉恺紧张的时候会做什么,撒谎的时候会做什么……他一清二楚。
“走吧。”厉恺朝他笑笑,主动牵起他的手,“我们现在就去医院检查。”
医生看着片子,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从上面来看,他要完全恢复,估计还有两三月的时间,但是大脑记忆这块……
“你回去之后,大脑有再受到过什么重击吗?”
“没有。”
“那你有受到过什么重大事件的刺激吗?”
“没有。”
“失忆恢复,需要外在的刺激,你能和我详细地说说当时的情景吗?”
……
说什么,说他根本什么都想不起来,只是胡乱说的吗?
“不记得了。”厉恺面无表情地拒绝,“时间已经很晚,我们回去吧。”
医生还挺遗憾的,这失忆可谓是一个很难攻克的题目,如果他可以再了解多点的信息,说不定就能多一个研究的方向。
但是他也不能强迫病人,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隐私,于是他只能目送着两人离去。
两人回家,期间沈从柏提议去外面走一走,但是厉恺拒绝了,原因是他很累,想要回家休息。
上到二楼的时候,厉恺下意识地瞄了一眼沈从柏,后者含笑看着他,他又看了一眼那还没来得及住上的房间和隔壁的卧室,只是犹豫了几秒,就欣欣然地推开了卧室的门。
既然是情侣,那肯定就是住在一起的。
“我要洗澡。”厉恺闻着自己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有点嫌弃,“我的衣服在哪里?”
沈从柏笑着打开自己的衣帽间,“你的衣服都在这里,我还特意帮你收起来了。”
“还有你的东西,都在这里。”沈从柏笑着从衣帽间拖出了一大袋,许是因为厉恺记忆恢复,他的话也多了不少,“那时候你还不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所以我先把东西收起来,怕刺激到你。”
厉恺笑了笑,也就进去浴室了。
水哗啦啦地往下流,冲刷了一天的疲惫。厉恺大脑里面清醒了些,想起刚刚不由自主的行为,他皱起了眉。
一个男人…男人?
他对于那段消失的记忆突然兴趣浓厚起来,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原因,可以让自己居然愿意和一个男人在一起。
至于现在,他发出意味不明的嗤笑,想他又高又帅的“钻石王老五”,还用得着栽死在一个男人身上么?
残留在身体里面的感情是真的,心里面的占有欲和爱慕也是真的,但那个不是现在的他,而是以前的他。
时间会冲淡一切,他想,等他厌倦了的时候,他就会提出分手。
他洗澡出来,沈从柏正蹲在地上收拾东西。
厉恺舔了舔唇,既然他们现在是情侣,那么做一些情侣之间该做的事情,也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