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珠挠的那处已然红肿凸起,外表还在不断地渗出血丝,看起来异常恐怖。
“别挠了,停住,”厉恺急忙钳制住她的手,“够了!明珠,快停下!”
“我也不知道,就是又痛又痒,”沈明珠也快要被逼疯了,声音哽咽,“我是不是得了什么病,会不会传染给我的孩子啊!”
“不会的。”厉恺抬起她的头,安抚地撩起她额间的鬓发,“看着我,明珠,看着我!”
沈明珠慢慢地抬起头来,眼眶湿润,泪眼朦胧。
“相信我,好吗?我来帮你看看。”厉恺轻轻地触碰她红肿的那处,“你不会有事的。”
沈明珠点点头。
他按下去的时候,触感坚硬,“这是什么?”他又再次加重了力道,底下隐隐约约浮现一个方块的形状。
厉恺心里突然浮现一个疯狂的想法,他拿探测仪在附近上下扫视了一圈。感觉到震动越加明显。他眉头高高蹙起,那个位置是人最脆弱的地方,可是现在……
没时间了!厉恺下定决心,“明珠,不要害怕。”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把明珠的衣服撕下一小块,快速地塞进她的嘴里,“忍住。”
“你要做……唔!唔!唔!”沈明珠的声音猛地尖利起来,她感觉到刀子已经滑破血肉,刀尖在里面翻滚查找着,她额角冷汗沉沉,指甲已经陷入掌心,在里面留下一道道深深的血痕。
痛!实在太痛了!她脑袋昏昏沉沉,此刻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伤口上面,幸亏厉恺提前塞住了她的嘴巴,否则,她都能把舌头都给咬下来。
“可以了。”厉恺长叹了一口气,然后又撕下一小块布条把伤口堵住。
明珠已经快要痛晕过去了,她浑身颤抖,“这,这是什么?”
这是一枚黑色的方型晶片,构造奇特,内部线路错综复杂。
“这是在你体内的微型炸弹。”厉恺小心翼翼地把晶片放在地上,然后拉住沈明珠,“我们快走!”
没曾想黑色晶片一触碰到地面,就开始发出一闪一烁的红光。
滴,滴,滴,滴……
“糟糕!”厉恺脸色大变,而沈明珠则是腿一软,跪在了地面上,“我没有力气了。”
厉恺急忙一把抱起沈明珠,转头就跑,该死的!这该死的炸弹!他还没有跟柏柏求婚度蜜月领养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绝不能就这么死在这里!虽然身上有一百一十斤的负重,但是厉恺跑得毫不吃力,他一定要活下去!
黎战简直心急如焚,他完全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派出去的人还没有给他回信息,厉恺那边又失联。
“该死的!”黎战踹了一下指挥台,他呼了一口气,终于忍不住了,他披上外套,“我要出去看看。”
“快跑!炸弹要爆炸了!”厉恺背着沈明珠,远远地看到七八个人向这里跑过来,他撕心裂肺地大吼,“走!”
已经来不及了,“嘣”的一声,天崩地裂,震得地面都在摇晃。巨大的冲击波席卷而来,泥土碎石劈头盖脸地落下来,厉恺急忙趴下,把沈明珠紧紧地护在怀里。
余波过去,厉恺急忙拍拍沈明珠的脸,“明珠,明珠,还好吗?快醒醒。醒醒。”
沈明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我们没事?”
“没事。”厉恺笑得真心实意,“我们没事,活下来了!”
“是啊,对不对?妈妈的小宝贝。”沈明珠也笑了,她低下头慢慢地摸着自己的小腹,在她身下,积聚了一地的鲜血。
“啊!!!”
厉恺急忙抱起她,向前冲去……
“你是不是疯了!这么大一件事情不告诉我?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死了,我立刻就找别人过,你信不信!”沈从柏猛地推开他,“男人女人我都找,我要找十个八个,你不要以为我没有你我就活不下去……”
这是厉恺第一次看见他的柏柏情绪失控,他也自知理亏,“你不要生气,对身体不好,是我的错,我的错。”
“是我的错,我就应该像个傻子一样被你蒙在鼓里,是吧,”沈从柏双眼通红,他狠狠地指着厉恺,“我现在不想看见你,给我滚!”
厉恺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他走上前来,想要解释,“我只是想要救沈明珠出来,她就像我妹妹一样,这是一条人命,我……”
“我生气的是这个吗?”沈从柏冷笑,“现在还和我说起道理了是吧。”
他指着门口,“现在给我滚出去。”
“我没有,亲爱的,这件事情我真的可以解释,我对沈明珠完全没有男女之情……”
看见厉恺还呆呆地站在那里,沈从柏愤怒地拿起外套,“你不走,我走!”
“不要生气,我走。”厉恺立刻拦住沈从柏,快速地推门出去,“我走,我走。”
看见厉恺出去之后,沈从柏一下子脱力般躺下来,他重重地捶了一下沙发,这个傻子!他怎么可能怀疑沈明珠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唯一气愤的,是这么性命攸关的大事,作为他唯一的伴侣,厉恺居然不告诉他!难保他哪一天,突然收到厉恺的骨灰还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次一定要彻底教训他才行,不知道原因就不要回来了!
厉恺倚靠在门口,很是惆怅,怎么办?柏柏的怒气应该一时半会也下不来,他长叹了一口气,然后拨打了好兄弟的电话。
“喂,大军,我问你个事情。”
黎军此刻正拿着饭菜和他哥哥对峙着,看到黎军因为接电话而走开,黎战一下子放松下来,他宁愿去审问一百个犯罪嫌疑人也不愿意去面对他弟弟的死亡视线。旁边的詹春梅却忍不住笑了,谁让他经常不按时吃饭,这下克星来了吧。
“笑什么?”黎战瞪了她一眼,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人就是他弟弟的眼线。不然谁有那闲心观察他吃饭还是没吃饭?
詹春梅撇撇嘴,表现得很是无辜,“我还是继续整理案件吧。”
另一边,黎军皱眉接听了厉恺的电话。
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你说什么?你和嫂子吵架了?用什么方法可以哄回他?”
他现在不仅要帮忙查案,还要负责兼职情感专家了吗?
“你和嫂子因为什么原因吵架?”
“因为……”厉恺支支吾吾,半天没有出声,“因为我有一些重要的事情没有告诉他,所以他生气了。”
“重要到什么程度?”黎军难得起了好奇之心。
“重要到我可能会死的地步。”
“嫂子生气那是绝对正常的,不生气才是不正常的。”黎军听到这,挺同情他家里那位,估计要被厉恺给气死了。
“我知道,现在就是什么方法可以让他消气。”厉恺很是苦恼,“你嫂子刚刚把我赶出来了。”
黎军不仅没有丝毫的同情之心,反而很想大笑几声,但是他只是轻轻地咳嗽了几下,“或者,跪搓衣板?跪键盘?榴莲?”
……
“只是开个玩笑而已,”难得看见厉恺吃瘪的样子,一向温文儒雅的黎军也忍不住捉弄了他几下。
他正经起来,“你和嫂子认错了吗?”
“没有,他没有给我解释的机会。”厉恺摇摇头,“他直接让我滚出去。”
“你可以先这样……然后再这样……”黎军这样对厉恺分析。
“这样真的可以吗?”厉恺皱眉,“这个岁数,但是柏柏之前从来没有……”
“你想要回家里睡觉吗?”
……
厉恺最后点点头,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只要柏柏不生气,他做什么都可以。
医院里面,沈明珠脸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细密的管子,谨言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她,眼里是止不住地担心和难过。
他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手背,心里万分感激,幸好,幸好把她给救回来了,等她修养好之后,无论她愿不愿意,他都要带她离开这片是非之地,不再回来。
沈明珠慢慢地睁开眼睛,白色的病房,旋转着的暗黄灯光,窗边盛开的白百何,以及她面前的这个男人。
她身体还很虚弱,起不来,只是眼眶慢慢地湿润了。她拿小指头轻轻地勾了勾谨言的手,还调皮地眨了眨。
谨言也勾了勾她的手掌,笑得很是温柔。气氛暧昧,二人温存片刻,谁也舍不得分开。
片刻,沈明珠好像想起了什么,她的嘴巴动了几下,谨言读懂了她的担心和顾虑,“孩子没事,医生说你身体现在过于虚弱,情绪不宜大起大落。”
沈明珠的嘴巴咧开了一个微小的弧度,眼泪却像断线风筝一样掉落下来,一颗一颗,顺着脸颊滚进衣领里面去。
“不要哭,明珠,这是很值得开心的事情。”谨言拂去她的泪水,“我们都在。”
沈明珠微微地点了点头,“对,我们都在。”她细细咀嚼着这句话,心里充满了幸福感与安全感。
从现在开始,她不孤单,她也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