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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破风

   “哎,你都已经旷了我很久了,你忍心么?”厉恺轻轻地把头搁在沈从柏的肩膀上,语气里还带着点不可察觉的诱惑,“现在时间还早,我们要不要来?”

   “不要。”沈从柏义正言辞地拒绝了,“我是一个有事业心的男人,我还要赚钱养家。”实际上是最近工作繁忙,每次弄完后他都有轻微的不适,总觉得那个地方鼓鼓胀胀的,还有轻微漏风,再加上长时间的办公室静坐,实在是受不住。

   厉恺失望地叹了口气,他抱住柏柏,“如果我们有一个孩子就好了,到时候我们就把他培养成接班人,然后我们把所有的东西都丢给他,我们就提前退休。”

   沈从柏的心微微一紧,他别过头去,“孩子?你喜欢孩子吗?”

   “我可以接受。”厉恺的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柔软,仿佛带着对未来的美好憧憬,“我们会组建成一个幸福的三口之家,到时候我可以教他读书,写字,还可以和他一起做运动……”

   沈从柏的手被他紧紧地拽住,整个人被嵌在厉恺怀里,耳边是他神情而又专注的话语,“你愿意吗?”

   沈从柏低下头,他知道这是一个珍贵的承诺,见证他们此后的余生都将捆绑在一起,然后永远也不分开。

   这应当是他一直在追求,在确认的爱,但是触碰的时候,沈从柏却退缩了,他想起了自己那滥赌如命的养父,温柔善良的养母还有支离破碎的痛苦的童年回忆。

   他记得在自己最迷惘的时候,为了寻求能够挣出的枷锁,他曾经看过一本心理书,名字已经记不清楚了,但是书里的一句话仿佛大树一样深深地扎根于他的脑海中。

   若不能与过去和解,你终将会成为自己最讨厌的那个人。

   被厉恺宽厚又灼热的大手包裹,沈从柏的手竟然有些许微微的颤抖,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那是折磨他一生的梦魇,是他永远也逃脱不了的魔咒,他该怎么样回答才能不辜负自己的爱人?

   察觉到手心的冰凉,厉恺急忙把柏柏转过来,“怎么了,柏柏?你是不喜欢孩子吗?不喜欢也没有关系,就我们两个也可以……”厉恺珍重地捧住柏柏的脸,轻轻地擦去他眼角的泪珠,“发生了什么?”

   “你觉得,我会是一个好爸爸吗?”沈从柏回过头,他眼角沾染上些许的嫣红,看起来有一丝脆弱,“我有一个不完整的家庭,我从来没有接受过正常的爱,所以我不知道要怎么爱和教育我的孩子,这样的我你也可以接受吗?”

   “我也是第一次做爸爸,我们可以学习的,你没有试过怎么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好爸爸呢?”厉恺紧紧地抱住他,“说不定到时候孩子会粘你多一点呢,一想到这件事情,我就有点吃醋。”

   沈从柏破涕为笑,“对啊,到时候有孩子之后,要怎么称呼我和你?”

   “要不一个叫大爸爸,一个叫小爸爸吧,你觉得怎么样?”厉恺笑道。

   沈从柏和他十指相扣,“都听你的。”

   “那你是答应和我一辈子了?”厉恺轻轻地咬着他的耳朵,“我不允许你反悔。”

   厉恺眼神满含期待,炙热的视线落在柏柏的身上,他已经做好了和爱人披肩斩棘,共度余生的准备。他的手紧紧地握住沈从柏的手,不由他有半分挣脱。

   沈从柏此刻很是迷惘,他知道他们现在的相处模式已经如同老夫老妻一般,彼此心意相通,又没有外力阻止。承诺,领证,结婚,甚至领yang孩子,已经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但是家庭对于他来说,却是一个痛苦的回忆,他真的可以和过去和解吗?他真的可以摆脱这个阴影,走向新的人生吗?

   沈从柏没有挣脱厉恺的手,他只是微微地低下头,“我给你讲一个故事。”

   “从前有一个小男孩,他原本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后来爸爸意外拿到了一笔巨款,他因为滥赌而欠了巨额高利贷,然后做了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而被送进了监狱,他的妈妈逼不得已把房子卖了,然后含辛茹苦地抚养他到成年,结果积劳成疾而去世。”

   他的语气平淡无常,就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没有丝毫关系的经历一样,“所以这个男孩一直很害怕组建家庭,因为他害怕,自己会变成自己最讨厌的人。”

  

   良久,厉恺都没有做声,他只是用比之前更炽热的怀抱去温暖怀中这个恐惧不已的灵魂,“有我在,你不会变成那样的人。”

  

   两人紧紧地相拥,享受这静谧的时刻。

  

   沈从柏回公司上班,要接着准备第二轮的竞赛,厉恺自从送爱人回了公司之后,就一直魂不守舍。

  

   “厉总?厉总?”安助理轻轻地敲了敲门,“这是各个子公司呈交上来的年度利润报表。我给您放在一边。”

  

   “好,好。”厉恺晃了晃神,他紧皱着眉头,看起来像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把我已经签名的这些计划书拿到下面的各个部门。”

  

   “是。”安助理应了一声,走到门口的时候,厉恺叫住了她,“等等,你知道有什么比较好的心理医生吗?”

  

   “不要误会,我只是想要咨询一点事情。”厉恺摆摆手,“最好是有名的私人诊所,隐秘性好一点的。”

  

   安助理的好奇八卦之心一下熊熊燃烧起来,什么?厉总居然需要预约心理医生?也难怪,最近工作压力这么大,做领导的比她们的压力大一点也很正常。

  

   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感情上的事情,或者是性生活不和谐……

  

   厉恺看着安助理诡异的神色,只觉得头皮发麻,他重重地咳嗽了几声,“没有也没关系,你先出去吧。”

  

   安助理从她那漫无边际,天马行空的脑补中回过神来,她急忙点点头,“有的有的,我认识一个刚从国外回来的心理医生,他是国外名牌大学博士生毕业,听说还获得过国际上的多种奖项,他现在在***路开了一个诊所。”她讪笑了几下,“我还想着去看,结果诊金挺贵。”

  

   穷人的哀伤有谁能懂?那里一次的诊金居然要五万!万恶的资本家!万恶的资产阶级!

  

   这边安助理虽然面上优雅,但是实际上确是在愤愤不平咬牙切齿。

  

   厉恺心里面有了思量,他让安助理出去,并且帮他推掉下午六点之后的所有应酬,他要亲自去那里一趟。

  

   ***路甄医生诊所。

  

   下午六点半,厉恺大踏步走进这家诊所。没有想象中的冰冷,相比于医院来说,它更像是一个舒服的朴素的地方。很难用什么来定义它,但是厉恺一走进里面,紧绷的神经就舒缓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熏香味道,最里面还供奉着一尊巨大的佛像。祭台上还摆着丰富的水果,饼干。上面插着不少香。

  

   “您好,请问您有预约吗?”一位穿着灰衣的男人走上前来,笑眯眯地问到。

  

   “没有,但是我有事情要咨询一下甄医生。”厉恺神色严肃。

  

   “请您稍等,甄医生正在为一位客人做沙盘,您可能要等上大半个小时。”

  

   厉恺坐在椅子上,给自己慢条斯理地砌了一杯茶,“没有关系,我就在这里等。”

  

   厉恺垂下头,看着自己手上空荡荡的位置,他只觉得碍眼无比,因为这里缺少了一枚戒指。他不住地摩挲着,神色略显凝重,希望这个医生可以解决他的问题。

  

   四十五分钟过去了,灰衣男人笑眯眯地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他带着厉恺上了二楼,推开门,他便下去了,厉恺推开房间,沙发上坐着一位慈眉善目的中年男人,他手里拿着一串棕褐色纹路的佛珠,不住地摆弄摩挲着,发出清脆的响声。

  

   “请坐。”男人笑眯眯地摆摆手,打了个招呼,“我姓甄。”

  

   “我姓厉。”厉恺正襟危坐,“我今天来,是想要咨询一些问题的。”

  

   “你要咨询什么?”甄医生平静地看着他,眼神专注,认真聆听。

  

   “我有一个爱人,他因为童年父母的阴影,所以很害怕组建新的家庭,那么我应该怎么做,才可以让他走出这种恐惧呢?”

  

   甄医生没有问厉恺的爱人是谁,也没有问他的爱人经历了什么,有着怎么样恐怖的父母,他只是说,“你听说过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句话么?

  

   “那么你觉得,被蛇咬的这个人,他害怕什么?他是害怕这个蛇?还是害怕这个井绳?亦或是?”

  

   厉恺并没有沉思太久,他若有所思地接过了这句话,“他害怕的是自己被蛇咬的这种感觉和经历。”

  

   “他活在了自己的过去的恐惧之中,看不到现在的幸福,也看不到未来的可能性。”甄医生赞许地看了厉恺一眼,“实际上,为什么被蛇咬,或者当初是因为什么原因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是否可以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