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小女孩注定走不出这个房间。
沈从柏打算晚一点告许倩这个事实，他默默地关上门走出了房间，想要看一看其他地方的情况怎么样。
这里的气氛有些压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些人体的缘故，他小心翼翼在走廊上走着，发现一间门没锁的房间。
沈从柏探了头进去，发现里面与外界不同，全是文件资料，地面上还有些废旧的纸张，最里面有张办公桌，明明光亮已经足够看清楚所有的东西，还依然开着一盏小灯。
上面有一本摊开的笔记本。
沈从柏走过去看了一眼，发现是一本日记。
“82号的生命迹象已经消失了，本来以为他还会维持的更久，也不过如此，浪费了时间。”
“70号还不错，可以给他使用最新的试剂。”
“又有新的实验品过来了，该让他们清理空间了，这里没有太多位置存放。”
……
还有更多。
沈从柏一页一页的翻开这些记录，从编号可以判断出，这里至少有三百具试验品，更可怖的是，都是利用的活人。
他们想研究什么？
“偷看别人的记录实在是一个不太好的行为，你应该出去，真不懂规矩。”
突兀的声音在实验室外响起，来者一身整洁的白大褂，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到沈从柏的闯入不适地皱眉，但没有多说。
他进来之后在书架上找到一本绿色标签的文件夹后离去，丝毫不作过多停留，沈从柏看着他的身影，跟了上去。
他们来到了下面一层，这里的走廊与刚才的不同，房间都是透明性，里面的人也没有插上管子，还能活动行走，但奇怪的是，对于医生和沈从柏的出现，他们并没有被吸引视线。
“单向玻璃吗？”
沈从柏的手贴上去，观察材质。
“不仅仅如此，还有隔音系统，为了防治研究的数据更加准确，一点外界因素的刺激都会使实验偏差。”
李医生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没有一点感情波澜，如同一个机器，只是平静的答话。此刻他正在其中一个实验体面前观察显示屏上的数据记录着。
“你敢相信他已经一周没有进食了吗？”
李医生露出了笑容，说道：“这是近期最成功的试验品了，而且一目前的情况来看，他还能坚持到更久，如果一个月后他没有其他反应，就可以试用到别的实验体身上。”
“那63号呢？”沈从柏想起来许晴床前的那个数字，不由自主问道。
“那个女人的妹妹？”李医生摇头道：“那是一个失败的实验品，只能依靠着药物来续命罢了，没过多久自然而然也会死的。像这种能在地上行走的才有研究价值。”
“这些有什么意义？”
“意义？”李医生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他反问沈从柏道：“如果一个人能不吃不喝不拉地生活，你觉得会有什么意义？所有的实验都不可能没有意义。”
沈从柏回到了许倩所在的病房，他看着眼前的女人，小声说道：“你可能要跟你的妹妹说再见了。”
许倩的背影在一瞬间紧绷，她甚至没有回过头来，眼泪顺着落在地面啪嗒一声，始终没有声音。
“是李医生说的吗？”
她回过头，脸上却没有太大的反应。沈从柏猜测道，很有可能她已经知道了。
“妹妹出事的那一天，医生判断是全身性骨折，胸腔内大出血，让我直接准备后事。那个时候我真是一点希望都无。”
许倩强忍着不适，继续道：“可是李医生还能让她活命，让她的眼睛能够看着我，即使她很痛苦，她也依旧活着。”
“或许她不想要这样活着。”沈从柏说道：“你知不知道，你的妹妹，也是他的试验品之一。”
“我当然知道，怎么可能不知道。可我又有什么办法。”
她突然蹲下身来，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是我唯一的精神支柱。”
沈从柏不知道从哪里安慰她，他跟这种人差别太大，也从来没有感同身受的经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闭上嘴耐心待在她的身边。
“如果我关掉这个机器，她就能解脱了吧。”
许倩像是问沈从柏，又是像在问自己。
她看着自己的妹妹的眼角处落下了泪，最终又闭上，而她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说对不起。
最终她还是按下的那个按钮。
她抱着许晴跟在沈从柏的身边往外走，刚到楼梯口就听到外面脚步声，显然是有人来了。
沈从柏立马带着许晴往回走，回到她妹妹的病床上，把女孩儿放回房间按照原来的模样摆放。
许倩连大气都不敢喘，她刚刚失去了这世上的至亲，现在又陷入无尽的恐慌之中。
“我们能活着出去吗？”
两人躲在床边的柜子底下，旁边是药物和注射剂，沈从柏作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让她不要说话，再点点头。
很快有人来到这间房子里，进来的时候力度很大，看清床上的小女孩之后往外喊话：“那女人的妹妹死了，尸体还在这里没有动过。”
又进来两个人，脚步声就在面前来回转动。许倩颤抖着身子看着沈从柏，企图从对方的视线里得到安慰。
沈从柏握紧她的手，让她不要害怕。
“李医生在哪里，怎么还没看到人。那个女的肯定还没走远，到外面去找找。草，一天连丢了两个人，老大肯定要把你们这些人的头拧下来。”
脚步声越来越远，许倩呼了一口气。
他们两个人待在狭小空间内没有动弹，走廊上一直都有人在巡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停止探索，总之现在不能出去。
为今之计，只能等待。
沈从柏拿了一些针当作武器揣在身上，等人群动静稍微小一点之后让许倩出去，自己抱着许晴的尸体。
那些人已经不在走廊里了，按自己的判断来看，应该都在地面。
到出口的时候，许倩担心妹妹会影响沈从柏的行动，主动让沈从柏放手，自己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