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迁都诏令一起来的噩耗是玉关失利的战报,自然靖帝也是吃了一惊,虽说这周氏与玉关这些年磕磕绊绊但也从未见谁多有胜负,今周国丈字字涕零,句句危诞,自然靖帝便要找了宝瑞亲王来,却说迁都在即,要不就让左军和右军换个防?
陈靓自然急着建立自己的战功,这次虽没了陈青这个主心骨,但自己这几个月就像离群的鸟,终于知道了什么天高海阔,自然一屈膝,一拱手领旨便要上战场,陈青一听觉得换防这一件尤其不妥,不妥在玉关以外都是蛮族,这些人作战的风格与北边大有不同,若是连常年作战的周氏都束手无策,那么陈靓显然更是没法。
但这位小爷不听,摇摇头道“三哥你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要说悍勇这世上还有几人能比过叶坚,可是结果如何,你就等着小弟给你打一个大大的胜仗,从此父皇再不用看周氏的脸色。”
陈青无奈只得去求见靖帝,张口就要代替陈靓去西南,靖帝自然以为他是在乎军权,不咸不淡的安慰,最后反倒找茬,说起他来“你这孩子自己手上还一堆事儿,我听你最近倒是肯回家,这就很好,还有你那正妻,没事儿多陪陪,等国丈回来还有诸多倚重。”
陈青面色一沉,拱手道是,自知无望,便拱手退,自此倒是偶尔回家,但都睡去了书房。
倒是迁都这一件,千头万绪,后韩晨某天交来一卷东西,陈青一看,问“这计划如此详尽,连历年来茶叶生丝的价格和出货数目都这般详细,所得银钱之数确比粮田自多出一倍,但阿满你要明白,域外正在打仗,陛下不可能同意开放互市。”
“四哥可知道,这些并非粮草影响不了大局,却足以缓和关系,促进沟通,而且计划再周详也是来年的事儿,如今国中战事已平,就这两年而言,国库在粮草上不会有太大的负担,但就银两而言,却时常闹赤字。”
“你却忘了北边大荒,出的粮食可全由国库,好容易安定下来,陛下还不护着粮?”
“敢问赈灾所费几何,国库几何,各大家,各大户又是几何,要我说我就出些粮去东边换银子,再找这些人哭穷。”
“呵呵……只怕这计划一上去,陛下非把东西砸我脸上,骂我“蠢材,损国以资敌。”
“这件事如果陛下看得长远那足可以利国利民,先不说各大家,却说各地主,各百姓,前户法本来就有弊端,也不知是谁想来,定居两年并无劣迹便能入户,现今这人口,不在田亩有多少,迁都前后能生多少乱,未来一二年不都是你的烂摊子?”
“这两年户的大法,还要说那时刚来,为着兵力,老上书张杏给的妙法,现在人家都回家养老了,还能怎么?”
“四哥还是去试试,不成咱再想别的办法。”
“阿满还有别的说法?”
“那你先告诉我来,我看看若是比改田好,我就不去惹这气了。”
“这法子太损,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
“能让阿满说出一个损字,我看这办法可能更合陛下的想头,快说说。”
“西南线打了这么久,想来兵员削减,但换防一事诚如你所言,诸多不妥,所以你得提醒陛下,迁都路远,恐防生变,留下些右军子弟,余下兵员,就只好宽户征兵。”
“宽户?怎么个宽法?”
“把以前两年落户入落籍,征兵只征有户籍者,改为流民也可征兵,新兵若战,或死或伤,其家属可凭借战功入户。”
“这法子,是仿照先秦军功制,只是这未免也……是冲着户田去的。”
“是,我读过户法,知道入籍每人便有两分地。”
“我想陛下会更认同你的第二个办法,一来这淮京看着繁华,实际那些流户却过得很苦,他们苦不说,更成了皇家一大包袱,这样的办法一颁布,那些不要命的,为着家人,便是一大战力。”
“只是这些大户却怎么办?”
“两个说法,二便是不开通商,但改良田,把江上那些收成不佳的山地用作桑蚕,茶树,就内需而言,南北一统,不如以前偷摸,便也多一倍利,足以养活田庄。”
“而且还要尽力让哪些伤残过得好,摆到面上,流民看到盼头,自然勇武,这样一来占地,多户的问题也就顺理成章。”
“这一个说法,终究对流民百姓太过残忍。”
“所以我才说太损。”
“通商的事儿,我会尽力一试。”
“嗯……若是不行,那也别勉强。”
结果自然毫无意外,通商上书甚至不经过朝议便被狠狠甩在陈青脸上,还被问有一句“这馊主意是谁给你出的,孤不信你能想出这样的办法,你可晓得迁都在即,大战混乱,要是奸细乘虚而入,谁来保证迁都路上的万全?”
一听靖帝问谁?少不得陈青少不得护着韩晨,不得已便只能顺着那最损的办法说来,靖帝便大笑起来“我还以为这徐蝉弟子是个吃素的,这不是有办法吗,你立即着手去办,办好了,我也开恩赏他便是。”
却说韩晨这一生,做过改革无数,初都被骂个体无完肤,但最后也都是朝着利民的方向发展,唯独这人施行仅仅两年,提升战力近一倍流民户法,却只得了一个客卿闲职,些金银财帛,便生生背了六万青壮背后家庭的无限恨毒。
流民军户大法下,却是近过年,大雪寒冬,萧萧军马,十万出了梁都城。
却说到了年下,忙中却出了一件新鲜事儿,却是出在周氏,出自周密,这位周家二爷上了公堂,拱手交了自己户册,陈青一看,竟和自己册上不管是土地田亩,还是人口,竟分毫不差,周密笑言这算是周氏全族给他女婿以及外孙的大礼。
陈青恍惚才明白些什么,却不分明,随后王府来报,说周氏有孕,王府有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