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平年淮南的雪下在腊月,虽说不比北方,但刮起大风来,还是冷成白茫茫一片,足足这样风风凛凛跪了三天,陈政和宫门前,来去打扫的小太监都看得都有些不忍。
终是原福看不下去,下来劝“王爷陛下圣旨早下,金口玉言,您还是回去吧。”
“陛下……还在忙?”
“恕奴斗胆,皇后娘娘也是天天来,来就要掉眼泪,所以就算不忙,也不会见王爷你的,大年下,王爷这是何苦。”
“福翁……可否给我一杯热酒,烈酒最好。”
“王爷您撑住,奴这就去。”
“打仗的时候雪窝子也能躺三天三夜,这点不算什么的……多谢福翁。”
原福松了热酒,并几色糕点,陈青喝了酒,嘴唇总算恢复些血色,却推了糕点,仍默默跪好。
听门响,靖帝不抬头,只问“还在?”
原福躬身答“在。”
靖帝皱眉再问“他是打算冻死一命抵一命?”
原福摇摇头,感叹“淮阳王这脾气,陛下难道不知道的。”
靖帝一怒,拍了桌子,吓跪了原福,生气“混账东西,他的脾气还要孤来惯,孤今儿还就不惯了!”
原福忙磕头,道“陛下息怒,是奴失言。”
靖帝忽望望风动的推窗,又瞪着眼对原福道“今夜有风,在外头架几个火盆。”
刮了一夜白头风,终是薛太妃架不住周明瑶一脸憔悴,苍白落泪的苦苦请求,带着先夫的佩剑遗物进了宫。
见了自己的儿子,硬是躲开那旺旺的火盆儿,跟谁置气一般,把自己冻成半个雪人。
“你给我起来,回家!!”这是薛太妃有生以来第一次用剑指着自己儿子,怒发冲冠,眼眶通红。
“母妃求您,只要饶他不死,儿子什么都听你的,以后再也,再也不见他,好不好?”
“混账,那可是你的亲骨血呀!!”
“孩子……孩子还会有,有很多,我答应母妃,就算母妃想着王府第一个孩子是薛氏血脉,也可,只求母妃……”
“你给我住嘴,愧瑶儿还在家整日以泪洗面为你操心,口口声声说是自己不小心跌倒,求着我来,你却以为为娘的和你一样?”
“对对,若真是她自己摔倒的呢?”
“啪!”薛太妃这一巴掌,那可真是咬牙切齿,用尽我全力,陈青嘴角流了血,有些清醒,磕头道“求母妃开恩,儿子必信守承诺让母妃儿孙满堂,只是韩晨若死,儿也敢引刀自宫,若母亲不想淮阳王府再多一出笑话,求母亲三思。”
薛太妃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自己从小听话刻苦的儿子,在跟前威胁她说,宁愿做太监也要保护另一个男人?
薛太妃止不住晃了晃,退步,剑指着陈青道“混账你发誓,我要你发誓,从此会好好待你两妻,永世不会再见韩晨,否则韩晨便会受天之谴,不得善终,快发誓,当着皇天后土,对着你父王的剑你发誓。”
陈青举手发誓“陈青从今为陈家开枝散叶,此生与韩晨,死生不见,若违此誓,韩晨便不得善终。”
薛太妃捧着亡夫故剑,觐见,半个时辰后宫内传旨,韩晨流放西南,玉关马场为奴,即刻启程,无诏永不得归。
此日是南升平一年,腊月二十八,韩晨原想着,要和陈青一处写对联,扎花灯,包福气饺子,却不想被两个倒霉鬼,大年下派苦差的衙差推搡着,手铐脚镣,粗鲁拉扯,终是见了天光。
目之所及,却未曾见到想见之人,却不想听了那两差一堆闲话,字字句句,几乎落泪。
“你说明明是个死囚,怎么偏这般好命,还害了咱连顿年饭都没吃成。”
“你还敢说,谁让人家天生的狐媚花妖托生,生生迷了一个亲贵王爷,在雪地里跪了四天三夜,本就是个跛脚的,为了咱这位爷,生生被抬回家的,好歹是亲叔侄,陛下还能怎样呢?”
“淮阳王莫不是被下了咒,没的还是亲儿子么?”
“哈哈哈……儿子是亲儿子,咱手里这位,还是亲爱人呢,所以说这是传成这样呀,你说咱这位将军王爷,从前那是怎样英姿飒爽,这情爱偏与人不同,你说就这么一个,不能生育,不传香火的,出了这脸,还有什么趣儿?”
“虽说谁都比王爷明白,但我们要不要对他客气些呢?”
“怎么你还怕咸鱼翻身。不是说永不得回,再说老子便最看不惯这等连妇孺也残害的畜生,这一路看我好好招待他。”
这两人哪里想到,他们一路拉拉扯扯,才出城便被人盯上,出了淮京城,还没到江上,便被人从天而降的一闪剑光结果了性命。
“你们……”
“劫……劫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