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这样硬来大哥一定不会答应的。”
“那你为什么还要逼着南疆王把那孩子给你?”
“可是南疆王也说过,这要我哥自己愿意,否则药童和他都会死的。”
“那你要怎么办?”
“我要把小童送给我大哥。”
“馊主意,有了感情,还怎么舍得?”
“就是因为有感情,才会放下戒备,而且这孩子不能是我送去,要你交托给他。”
“他现在何处?”
“寺庙。”
“不是说搬回去了,怎么有还在山上,难道就不知道山上季候不好,眼看就要下雪了。”
“大哥让我老师暂理了丞相,说他借着僧人的身份避过那些人的主意。来年三月陛下就会迁都,再来便会下旨开科举。”
“陈青真的准备让你哥前头科举新政?”
“哥做丞相,有何不妥?”
“就能让尤嘉打头,你哥出谋划策就好?”
“将军这是在担心什么?按说这件事应该没什么危险啊。”
“是,没有危险,却有许多长远的隐患。”
“我不太懂……”
“我不确定陈青是否看得到,但你哥也未必看不见,只是你哥太想帮他,所以即便看见,也不会退缩。”
“将军的意思是,变法这件事,就好比商鞅,吴起?”
“我会去找陛下谈谈,你随时可以把小童送过去,至于这孩子的来历,我想你知道该怎么说。”
“你哥心善,这孩子的故事,只要说一半,你哥定会好好待他的。”
一年冬至日,天小雪,韩晨正在陈青特旨为他修缮的禅房里,拥着一身锦被写条陈,门忽被一阵掌风催开,风中蓝焰带着一个七八岁孩小和尚打扮的孩子闪进来,却被一群黑衣人把刀架在脖子上控制住。
只见那孩子眸光一瞬,掌心升起一团烟雾状东西散出,那些禁军暗卫脸上,便纷纷瞬间溃烂大叫起来。
韩晨惊,对着蓝焰吼“解药?”
只见蓝焰对着身边小童道“百童。”
只见小孩儿一点头,手上洒出些白色粉末,暗卫瞬间不觉痛痒,却看魔鬼一样看那孩子。
韩晨微愣了许久,方队这专职保护他的暗卫统领霍九道“是我的朋友,霍统领你们先下去吧。”
“属下遵命……相爷但有吩咐,喊一声就成了,我们就在外面。”
“嗯,我知道……哦,还有,这件事,不许禀告陛下。”
“是。”
蓝焰一挥手关门门,环顾这禅房笑“还用了椒漆,要不是在山上,我还真的以为,陈青要把他的政和殿都搬过来了。”
韩晨冷冷眸子看他问“将军夜半造访,难道就为了夸我的屋子?”
“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件事托付阿晨你。”
“何事?”
“希望你照顾这孩子,收他为徒。”
“呵呵,我倒是真不会讲经说法,武功更是不提,况我看这孩子,应当不需要任何人的照拂,倒是厉害得很呢。”
“百童,快过来拜见你师父。”
只见小光头上来,跪地便拜,咚咚三个响头,呆呆立着,哑巴模样。
“这孩子,哑巴?”
蓝焰答“嗓子该是好的,只是从来没说过话,大概。”
“所以这是你抢来的?这么含糊?”
“抢?……额,大概也差不多,不,应该算是我救了他。”
“说说,到底什么来历?”
“在我哪里有一派药痴老怪,这孩子自降生百天,便被这老东西用来炼药,可以说从小是在毒药缸子里泡大的,被我救了来,却再不能留在我哪儿,所以想托你代为照顾,教导。”
“百日就被用来炼毒?”
“看吧,你这样的,学了佛法,更了不得了,这样心,将来可要吃亏了。”
“人说祸不及妇孺,未免太猪狗不如了些。”
“所以我冒险救了他,你怎么看我也这般不客气的。”
“要是我便办了,那什么老怪,免得你救下这个,还有另一个。”
“何止一个,一百个里才活着他这一个,想说这孩子命硬,你带在身边,徒儿也好,护卫也罢,也沾沾他的硬气,少些灾病吧。”
忽韩晨拉起那孩子问“识字吗?”
小光头茫然摇头。
韩晨再问“叫什么名字?”
不等孩子摇头,却是蓝焰先说“叫百童,百日之童。”
韩晨一笑,摸摸汉字脑袋道“那就叫你小童好不好?”
蓝焰忽一愣,默默笑开,心想这还真是两兄弟啊,这般心有灵犀的称呼方式。
而小孩子似乎也很满意这个称呼,乖巧的点点头。
韩晨抬头,看见蓝焰笑容,也一笑问“叫小童不好听?”
“额……好听,只是你对他笑起来,更好看,关键这孩子七年来,从来不许外人碰,你是第二个能碰他的人。”
“那第一个是?”
“自然是养大他的人。”
“可我还要提醒你,若这孩子受伤流血,你可千万别碰他,切记。”
“为什么?”
“这孩子的血,剧毒。”
“嗯,好,我会避免他受任何伤害的。”
“呵呵,看着阿晨你,还真有些做阿爹的天赋。”
“爹?”
“怎么让你想起你的陛下了?”
“你说话还是这么扎人,走小童,我先带你里屋休息去,蓝将军你稍等。”
“去吧,我等你。”
“炉上有水,桌上有茶,你自便。”
韩晨把小童送到里屋,指着一脚的软榻和自己床榻问“是要和我一处,还是自个睡,那小榻上是墨狐皮,也暖和的,关键有人说我睡觉不大老实,你自己选。”
小光头指着软榻点点头,韩晨忽笑,拉他一旁坐下,转身拿了盆,出来倒水。
蓝焰起身,过来便见这两人一处奇景儿,韩晨正拿着帕子,给小童擦脸,呼噜起来,那孩子竟无从抗拒,想是韩小义严令过,要他对韩晨绝对的服从。
等热水洗了脸,擦了手,韩晨从榻下拿了脚盆,试了试道“我再去倒热些。”
一转身看见蓝焰,忽竟有些不好意思,解释一句“从小也是这样照顾元容的,习惯而已。”
“怪不得元容那么依赖你。”
“却从未见对我这般温柔笑过。”
韩晨一边倒热水,一边道“我从来没把将军你当坏人看待。”
“那为什么不笑?”
“谁让你每次出现都那么吓人。”
“我吓人?能吓着你?”
“刚才可不就吓着我,我还以为我又哪里得罪蓝虎,你带着他来杀我来了呢。”
“哦对了,这孩子被训练过,见了兵器便回出手,这个你要小心,尤其你那陛下在的时候,身边那些带刀侍卫什么的。”
“谢你提醒,我会好好教他,我看他听得懂我们说话,倒不是完全不知事的。”
“我劝你别抱太多期望,这孩子未曾见过多少活人,心里想什么没人知道的。”
韩晨一边回话,一边给这孩子脱了鞋。
“小心!”
“嘶……”
只听韩晨医生呼痛,再一拿开手,碰到孩子那皲裂伤口出的手,皮肤都如砒霜烫了一般,烧烂了一小块。
那小脑袋眼光一瞬,拿起一旁的灯台,对着自己脚掌便要下狠手,幸而韩晨眼疾手快,生生拦住,喊着“做什么?”
那孩子看看他手,在看看他脸,疑惑,却慢慢放下自残的尖锐灯台,最疑惑在于,这个人大概是这一路唯一一个碰上他血完全无碍的常人。
只见蓝焰蹲下问“没事吧?”
“有那蛊,只是这孩子他……唉。”
“来,过来清理包扎。”
“无妨,水凉得快,来我先给他擦擦,小孩子该早睡的。”
蓝焰心里白眼,想说这孩子,便是三天三夜不合眼,怕也比树上猫头鹰精神。
韩晨轻轻握着那孩子得脚丫,缓缓用冒热气的帕子擦着,可惜道“等好了,热水多泡泡,便不会再长冻疮了。”
这孩子点点头,脸上忽不经意流露出几分乖巧,初他就像卖艺杂耍得小猴子,因为这是第一次伤人而没被惩罚,本能的对韩晨露出讨好神色。
彼时韩晨又咱会想,他随手收留的一个七岁娃娃,多年后能成为可以和当朝太子叫板的堂堂状元郎。
韩晨忙完,被蓝焰抓着手上药,悉心而熟练手法,韩晨笑,打趣语气问“莫非你是医师?”
蓝焰回说“你没听过久病成良医,我们这样的,哪能不受伤呢。”
“乘着你来,可否与我说说,玉关人墙战,我实在想不出除你,还有谁知道细节,可否与我说说。”
“这就是你这儿加强戒备的缘故?”
“嗯,三天前,山门口,我扶起一个白发老夫人,她是刺客,说是即便到了地下,也要向阎王诅咒我,可我却不知道,我到底做了什么十恶之事。”
“更别说,四哥为了证明那落户法没错,决定继续实行,虽然那些流民战士的家人多被安顿,道理而言军队战力有所提升,但那六万多人,没回来是事实。”
“听这些做甚,听来,你只会更难受。”
“你说,就算比现在难受,也算死个明白,免得我不知道,还觉得冤屈。”
“那好,你听着,蛮族悍勇,而陈军却多怯懦,加上周氏出卖了布军的一些机要,就会让敌军时常显得从天而降,打散了军心。
“万不得已之下,大战前夕,陈靓采用了靖帝的秘旨,将六万没什么战力的流民军,充作先锋军,直接赶出城外,布防在蓟山一线,并用他们家人为要挟,下令死战,于是六万人,就这样发疯一样的上,再一片片倒下,吓得野人一样的蛮族都望而却步,此战之后,尸体便成了城前的一座山墙,是为玉关人墙战。”
“那子玉他呢?”
“你是想知道,为何陈靓会变成如今,消沉?”
“是。”
“那是因为,他遇到了他的花木兰,但这姑娘的亲哥哥,被压在了人墙下。”
“他喜欢了那姑娘?”
“喜欢到生生受了一刀。”
“那姑娘人呢?”
“如果我告诉你,这些接二连三刺杀你的,都是这姑娘带领的人,你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