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元容你急匆匆来见朕,便是担心朕会利用你哥?”
“难道不是?”
“是一定不是。”
“那是?”
“朕想过许久想要说什么样的力量能真正的保护阿满,很显然就算我现在贵为皇帝,但我依旧不是一个完全能随心所欲掌握权柄的人,那好,我就要把你哥,变成这样一个掌权者,我要实际他作为丞相的权利。”
“怎么实际呢?”
“新政,科举,不但要让你哥主理变革,更要让他做主考,从此以后陈最新一届的人才,就全部出自你哥之手。”
“我想在破除门阀选拔人才这一途上,你大哥同我应该是一样的心,加上你哥出身寒门,便会成为莘莘学子心目中的榜样,于我而言,也是一种好处。”
“元容你放心,只要我在,只要子玉还是大将军王,这世上再什么门阀士族,都不能撼动你大哥分毫。”
“是元容冒昧,陛下莫怪。”
“我也知道你是关心阿满,难道元容就没想过入仕,毕竟你也是满腹经纶?”
“多谢陛下,可我想着,这样的机会还是给那些年轻人算了,我还是想开着我的医馆,做个闲散之人,也许还想学着经商。”
“哈哈哈……这话,说得好像你多大年纪似的,可我记得你比你哥还小了两岁。”
韩小义浅笑,不置可否,忽听得陈青感叹“元容,我看你那医馆也实在有些忙,要不你把我那郝表弟请来,你们一处合开一个医馆也不错,也免得你分身乏术,你说是不是?”
“陛下每天日理万机,还要操心我们我们这些闲人,难道不晓得,我师兄正在与我置气,说要与我老死不相往来。”
“你们吵架了?”
“嗯,在南疆王宫。”
“南疆王宫吵的,一路少说两个来月,还不曾消气,为何?”
“为一味药。”
“什么药,还值得吵架?”
“毒药。”
“诶,仲卿不就用毒的?”
“是,但师兄与我还是不同些。”
“如何不同呢?”
“那么我给陛下讲一个故事吧,就好比官道上疾驰一架马车,惊了马,眼前一群小孩儿,岔道上一个小孩儿,眼看马蹄就要踏死那些孩子,若是只能选一方去撞,陛下会怎么办?”
“那……朕会选岔道上的小孩儿吧。”
“元容你呢?”
“草民会选我不认识的那一方小孩儿。”
“若是都不认识呢?”
“那便都可以。”
“那么你师哥呢?”
“师哥说他会杀了那马。”
“可我最清楚,即便最锋利的刀,马也不能立死。”
“那……如果是你哥呢?”
“他……他大概会自己先钻到那马蹄下。”
“呵呵哈哈,看来跟你哥和你师哥比起来,我两都不算什么好人咯。”
“草民斗胆,从没想做什么好人,只求做一不负己心的自私之人罢了。”
“不负己心?我倒想着这一点上阿满能多像你些。”
“多谢陛下,还请多为我哥着想些,元容先告退了。”
“好,你去吧。”
时韩小义出宫,转弯去了贺家。
午后,山上的雪,果然比山下大,陈青踏雪而来,进了小院就看见,火盆前,韩晨正手把手教一个小光头画画。
那孩子看了雪地里的他许久,方伸手指着他皱眉,韩晨笑,对款步进来的他道“你这不速之客,反倒坏了人家的景儿了。”
“空山白雪寂寥,我来入画,不更添了生机?”
“你是这般狡辩,可你看看孩子的脸,人家显然觉得,你好似一颗老鼠屎。”
“哈哈哈……这世上也只有你,敢这样编排我了,这小沙弥是寺里新来的?”
“你别多心,不会是刺客,这是我徒弟。”
“你何时收徒做什么,况还是个小娃娃?”
陈青说着,想要伸手去呼噜小童那光亮的小光头,那孩子眼光一厉,生生给这沙场多年的陛下,也给唬得一愣,讪讪收手。
韩晨忙圆场“四哥莫怪,孩子怕生。”
陈青一笑“我看他与你倒是乖巧。”
“所以才说是我徒儿嘛。”
“你一不会武功,二不会参禅,弄个小沙弥做什么?”
其实这位的潜台词,大底是说有这么个明瓦灯一样的孩子,时时闪着两只大眼,我还怎么解相思,你这人离了我,反倒风花雪月,看起来那么快活。
以前从不曾想,相思咫尺,而今却道,三尺天涯,还多这般程咬金,更难了。
那人似乎会意,浅笑打趣“多大人还和孩子一般争风不成,羞不羞?”
“食色性也,我羞什么?”
韩晨忙双手捂住小光头下的双耳,瞪陈青,陈青笑说“小孩子能懂什么?”
然后这孩子却默默,扭头,对韩晨点头,后又指了指陈青,落笔这幅显得稚嫩的白雪图,正中大写“坏人”二字,歪歪扭扭,摔了笔,也坏了一幅画。
惹得韩晨好一阵大笑,陈青许久不曾见他这样开怀,便也默默陪笑道“这孩子倒是随你,也好,算是有人陪你了。”
随手便掏出怀里新得得一块血玉,想拉过孩子得手,给他见面礼,谁知孩子一见,这幽幽血红,一声尖叫,随手便将一把粉末与陈青撒了个满脸。
“啊!”
“四哥!”
“陛下何事?”
随即便是满屋子,天上地下得刀兵,小李子听见陈青惨叫,跑进来,眼看自家主子这一脸脓疱疙瘩,闭眼忍痛,魂几乎吓掉了。
“四哥,快睁开眼试试?”
韩晨赶忙晃了晃自己得手,急问“看得见?”
陈青微微睁开眼,摇头,呼痛“不……不成……”
“小童,解药,快!!”
“韩相这……”
“山上没医师,去请方丈来,快!”
“没事儿的,没事儿,这是解药,敷上就没事儿的。”
“嘶……阿满,你别怕才是,我没那么疼,你手莫抖。”
“那眼睛?”
“只是有些火辣,该不是什么剧毒。”
“不成!”
“小童,你告诉我,还有什么内服的解毒药,还有没有,快说啊!”
百童定定看韩晨,有些无措的脸,他还从未想鉴这样一张脸,这般发火对他,还是会让他几分厌恶,于是心里对陈青是坏人这件事,更多了几分认定。
只是这世上见的坏人多了,即便他颇有好感的韩晨也因此变成讨厌他的人,也无妨。
于是孩子转身,砰,砸了案上一只茶碗,随着碎瓷片在手腕上一划拉,鲜血滴落。
孩子转身,拿起韩晨的手腕又是一划,眼看两人的血滴落,拿了茶碗接住,递给韩晨,指了指陈青,做出喝的动作。
韩晨因想起,蓝焰的叮嘱,一把便拉回孩子,手心全被烧着了也不在意,瞪眼问“你的血不是剧毒吗?”
小童点头。
“合了蛊毒的血,便是解药?”
小童依然点点头。
“那你要怎么证明?”
因为他问,这孩子目光闪过一丝为难,却还是端起那混合的血,一饮而尽,却瞬间苍白脸色倒下,他无声倒下,韩晨却十分为难起来。
只是雪天路难,眼看着陈青眼角出现猩红,韩晨再顾不得,便拿了自己得手腕,与倒下得百童手腕,合了血,先滴在自己手背,果然不见腐烂,才扶好陈青,对他道“解药。”
陈青几分迷糊,问他“这孩子到底是什么?”
“我想他不会骗我,你先喝。”
“若是他骗了你,又如何?”
“那我便杀了他,再自杀,反正咱们总在一处的。”
陈青不再犹疑张嘴,惊“是血?”
“人血?”
“四哥你睁开眼,慢慢看看我。”
韩晨摇晃手掌,因为紧张他,竟忘了这只手不仅被割腕,还已经被小童的血烧了个血肉模糊,陈青慢慢睁眼,从依稀到清明,惊一把抓住他的手,喊着“怎么弄的。”
韩晨一见,忙挣脱,藏在身后,笑“没事了,皮外伤。”
陈青强着他拿出手,握在手心,扯下一角衣服,从手腕包起来,活像一只黑熊掌,他黑脸问“所以我刚才喝的,是你的血?”
韩晨回头,看看倒下的孩子,道“还有这孩子的。”
“所以,你两的血合在一起,便能解毒?”
“我还不太明白,这孩子喝了这混合的血,却倒下了,而你却解毒。”
“所以这样危险的孩子,怎么到了你身边?”
“蓝焰给我的,让我教导照顾。”
“他?”
“给你送一个孩子?”
“我忽然在想,这孩子会不会对我,有什么特殊的用处,否则蓝焰应该不会如此大费周折。”
“若你们的血能解毒,那么是不是说这孩子,也算是蛊毒的一种解药呢?”
“这个七岁的孩子,小童?”
等到小李拉着寺庙方丈,跌跌撞撞而来,方丈几乎瑟瑟发抖与陈青把脉,再采了手指间一滴血,查勘已经是正常红色,方拱手道“内毒似乎已经除去,应该无碍了。”
韩晨忙绑了小童手腕,拿出另一只手,对方丈大师道“还请大师为这孩子看看。”
方丈疑惑“这是?”
“我家孩子。”
方丈点点头,正压看诊。
忽听得小李子一声惊呼“韩相三思,袭击陛下本就是死罪,你还要救?”
“眼看着陛下明天还有大朝,脸上这些个,还不知道要怎么说,要说知道是在山上弄成这样,奴怎好交代啊,韩相还要救这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