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都是做医者的人,这小子怎会让人伤成这样?”
“郝叔你的意思是?”
“这刀子下的角度有些奇怪,看着出血怕是扎到了脾脏上,这刃口却不是从背后直过来的,像是近距离反手扎上去的,也就是说除非近旁的人,很难有这样的伤口。”
“仲卿你快按照这个方子煎了止血的汤药来,要快,我要尽快给他把刀,止血,我这做师父的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听天由命?”
“昭皙你别这么看我,他是我徒弟,能做的我不会马虎,但老朽我也不是神仙,你这做大哥的更要稳住,要是你也吓倒了,谁来支持他?”
“小子啊,小子你可要咬牙挺住啊,要是敢睡过去,老夫打断你的腿!!”
“义儿你听好,要是你敢有事,大哥一定会送他下去,给你陪葬!”
韩晨说这话语气神情都是极寒,倒是把郝大同吓了一跳,后脊背冒凉风那种。
这时郝仲业刚好拿着止内血的汤药进来,看着韩小义已经失血苍白的脸色,不无担忧,问“爹,他这样虚弱拔出来,能撑得住吗?”
“废话要是不拔,刀子若插在什么血脉处,这样下去不一样是死!墨迹什么,这不还没死呢!”
郝仲业忙上来,端了汤药对韩晨道“韩兄快喂他喝下去。
“等一下,用这个。”百童忽然在门前喊一声,拿着一个药瓶儿进来。
“这是?”韩晨问。
小童把药瓶交给郝大同道“南疆秘药。”
郝大同惊打开瓶子闻了闻,问“南疆王华清丹?”
小童点点头,郝大同和韩晨都深深看过这孩子一眼,郝大同转身刮了一层药泥,回身对韩晨道“快给他服下,这可比我那些药方管用十倍。”
一刻后,算得那神药效起,郝大同干脆利落一抽刀,一卷白布掩住出血口,果然出血不如预想的多,但韩小义身子一掣,疼得还是喷出一口血,全数落在韩晨衣服上,郝大同极力按住伤口道“元容,臭小子你坚持一下,很快就没事儿了,听话。”
包扎时候韩晨看到郝大同红了眼眶,手都不似往日利落,包好了忙把脉,虽然依旧微弱,却还好命还在,说来人老,变得不经吓了,瞧瞧这一头汗,转而一笑,对一旁静立的小童道“娃娃,你可算救了他一命了。”
那孩子紧张问“好了,不会死了?”
“不会死,但只怕还要受罪,你可不能学你两位叔叔啊,要乖乖的,保命比什么都要紧,可记住了。”
“嗯?叔叔?”那孩子疑惑看郝大同。
“难道不是?”郝大同看韩晨。
韩晨不好意思,一低头道“是哥哥。”
“哈哈哈……”忽听得郝大同仰天一笑出门去,韩晨肩膀一松,几乎靠在韩小义床头,只觉身心俱疲,快要虚脱。
可等韩小义稍安,韩晨还要强打起精神召见了暗卫众人,自然这些人未免死罪,都还未敢上报陈青,统统守在韩小义门前,这回倒是寸步不敢离。
见了韩晨那疲倦昏沉脸色,顿觉不妙,刷刷下跪,横刀于脖子之上,齐声道“属下等万死。”
韩晨皱眉问“对手多少人,可看清面目?”
“两……两人,只见一个背影……”
“那得是怎样的绝世高手呢?”
“未曾交手,我等不知,可我们有阻止过二公子,但二公子执意说他朋友在里面,进去满院子的尸首,二公子忙让我等查验报官,等我等赶到大厅时,二公子已经重伤。”
“混账,可知死罪,不是说了要寸步不离!!”
“是,我等该死。”说着便齐刷刷要横刀,韩晨忙喊“慢着!”
“我问你们……可曾见到崇九?”
“我等并不认识二公子友人,所见活口只那歹徒一双远影,实在不知,不排除二公子友人被歹人抓去。”
“那为何不追?!!”
“二公子最后吩咐,应该是怕影响科考。”
“他拦你们?”
“是,二公子昏迷前,吩咐不许声张。”
“行了,我知道了,现在给你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一听这般,众人放下脖子上的刀,心落定,知道韩小义不还活着。
“但凭相爷吩咐。”众暗卫一拱手。
“我给你一副画像,你带着你所有的人去给我找这个人,我要活的,伤残不论。”
“是,小的誓死拿下此人。”
“另外关于义儿,他没去过崇府,也不曾出门,一直在家准备会试,可听明白?”
“那……陛下那边。”
“要是陛下听见一点风声,我便先拿金牌杀了你等,先暂后奏!”
“是,小的领命。”
夜半,韩晨守着韩小义,忽然高烧呓语,忙请了郝仲业,郝仲业父子此刻合衣卧了不过个把时辰,惊醒。
郝仲业一边探着韩小义的额头,一边皱眉,难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有罪受了,仲卿你先拿上这方子,三碗水合一碗,看好火。”
“是,爹我知道的,你还当我是小药童年纪啊。”
“昭皙要不我看着他,你先去睡会儿,看你这北他闹得,都要魔怔了。”
“郝叔我不困,再说也睡不着。”
“那我问你,他到底谁伤的,我听你的语气,那个“他”到底是谁?”
“周平,周长原。”
“你……小子你别吓唬我老头,这是诈尸了?”
“不,你说的是那个很像的花楼老板是不是……姓崇的?”
“您明明知道,还那么生气。”
“正因为知道,才不相信这世间有什么起死回生,只怕他误人误己而已。”
“郝叔英明,这回怕是真的误深了,只怕舍了半条命还不能回头。”
“那就给他关起来,就是打断双腿也不能再让他见那人一下。”
“打断腿容易,那打得断心吗?”
“那不就是我白忙一场?”
“若是异地而处,郝叔能放得下这血海深仇,我甚至开始疑惑,会不会从周平之死,便是周家留下的一条退路,毕竟周氏所有搜刮,我们所获不到十之三四,起初以为充作军备,但其实当初谋反,周氏并不需要大动干戈。”
“即便万一放得下仇恨,也在难靠近了彼此了吧,更何况周长原还是周氏从小宝贝到大的,原是个意气风发,重情重义的性子,很难说周氏决心反叛和这个儿子的惨死没有关系,又怎能轻易释怀。”
“唉……偏偏他与元容,真是冤孽啊。”
“所以周长原到底投靠了谁呢?”
“这个时间下手,我怀疑周平跟魏氏父子,甚至朝廷更强大的势力有勾结,但我却很难理清现在的朝廷,还有谁有这个胆子,招惹周氏逆犯。”
“前我不是没查过崇九,但那般身世,各处环节,除了这几大家,相信没几个人能打点这样妥当。”
“那会不会杀了闻达兄的,也是他们?”
“若真是周平,那元容他……”
“所以啊,他若醒过来,我才更担心,如果不能把他拴在身边,那就只能替他清除一切的威胁。”
“可是周平若死于你手,只怕元容也要伤心死。”
“为了他好,哪怕他恨死我呢。”
“唉……你这当哥哥的还真是,你说怎么就生出这样一段孽缘来?”
韩晨苦笑,心想若是当初没让韩小义去诱捕周平,既然是自作孽,那只好苦果自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