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状元爷,你放过,放过我吧,小,小的再也不……不敢了……”
“哦?这世上还有魏公子不敢的事儿?”
“不……不敢,再也不敢了!”
“唉,你可别动,你脚也别闪,你一不小心闪下去,你爹还怎么救你呢?”
“我爹?对,我……我爹!”
“爹……父亲大人,您,您到底在哪儿呀,您快救救我吧。”
“好,你使劲喊,你若喊来了你那了不起的父亲,我便给你一次机会怎样?”
“机会?什么机会?”
“唉,你别太激动,要是一不小心掉下去,可就什么机会都没了。”
“好……好,我不动,你信我,我爹一定会来的!”
“最好是。”
“要不这样,你也来感受一下,咱们就看着这日头,午时三刻一到,你爹还没来,我就送你下去,你看好不好?”
“别……不好,要是我爹什么事情耽误了,我保证他一定会来,好不好,咱们一起等!”
“我呸,谁跟你是咱们。”
“不……算我求求状元爷,开恩让小的多等等,请您了。”
彼时韩小义坐在圈椅上浅笑,看着眼前瑟瑟发抖的魏勋,吩咐小六“上瓜。”
于是便有人端来一盘西瓜与韩小义享用,小六也拿出一个冬瓜大小的瓜,一松手啪嗒,西瓜落地,稀碎,魏勋看了,眼泪哗哒下来,缓缓蹲下,抱着城墙墩子,抖成筛子。
又是一个瓜,下去一个,魏勋便吓得一抽,韩小义浅笑看着,斯斯文文咬西瓜。
时魏丞谋一路赶到宫门前,跌跌撞撞进宫,却被小李拦在政和殿外,道一句“魏大人,陛下正生气,说若是私事,就请回吧。”
“求李公公通报,是私事不假,但是人命关天啊。”
“大人莫不是糊涂了,这陛下一怒,那个又不是人命关天,要是大人不要命,便自己闯进去,奴是不敢拦大人的。”
“公公说陛下生气,是为了什么?”
“大人这就问到点上了,陛下生气全是因为与韩相对弈,这都连输四五盘儿了,起初还雄心勃勃要翻盘,现在输得憋气,也只得说一句愿赌服输罢了(liao)。”小李这话尾音悠长,再一看魏丞谋道“纵观朝野内外,也就只韩相能在陛下面前如此了。”
“韩……韩相……”
仿佛风吹残烛,魏丞谋摇摇晃晃离去,出门便遇见自家小厮几乎要哭出来道“大人快去城墙哪儿看看吧,三……三公子被吓得都尿了裤子了。”
魏丞谋一听,歪歪步子上了车,迟疑再三对家仆道“快……去东大街。”
“大人公子现在,在北翼门。”
“我知道,让你去东街。”
日头渐渐登顶,韩小义吃得有些撑,一抬手给魏勋吓了个激灵,他却只是伸一个懒腰,打着哈欠对魏勋道“魏进士,夏天我都习惯睡懒觉的,困了,耐心便十分有限呢。”
“别……别,只要大人能提神,小的做什么都愿意,都行!!”
“要不这样,我来同魏公子做一个小游戏。”
“什……什么游戏?”
“咱么荡秋千怎么样?”
“不……不要啊!”
“来人,给我伺候魏进士。”
“啊……不要啊……爹,爹爹救我,爹啊……”
“啊,我忘了告诉你,我出来得匆忙,没带绳子,这回就算手摇秋千,你看我韩府上也没几个人,最心腹这个,也最瘦小,他最后上,你看这七八个轮一圈儿,你那好爹爹还没赶来,我便爱莫能助了,你看公平吧,你可抓紧了,千万别晃,别挣扎,要是一不小心,你看看底下那些瓜,砰!”
“爹……爹……爹爹……”
猿人一样悬挂在城墙上的魏勋已经彻底吓得精神恍惚,瞳孔都快散了。
当魏丞谋赶来,先是看见一地红,再一举头几乎目眩,跌跌撞撞,踉跄着滚上楼,抓着韩小义便大吼“你先放他上来,我的命给你。”
“我要魏大人的命有什么用?”
“你不是想要报仇吗,那我告诉你,你大哥是我害的,你以为那民房怎么会烧起来?”
“是你?”
“对,就是我,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都是我,只可惜本以为天公作美,却还是没能砸死韩晨。”
“哦,对了,放火之人你很熟悉的,他不推波助澜加了一把火,还顺便从火场里拿到一份很有趣的东西,一旦这东西大白于天下,我想你知道你和你那残废哥哥会怎样吧。”
“我先杀了你……再送你这废物儿子下去陪你更快!”
“我知道你们不会放过我,就连陛下都,那好你们来,都来好了,大不了玉石俱焚。”
“那好,我成全你!”
韩小义一怒,推着魏丞谋就撞在了城楼墙上,众目仰望之下,千钧一发之间,魏丞谋一把抓住韩小义的手腕,一拧,人便啪嗒一声坠地,那魏勋眼看一切,一声惨叫。
韩小义看着被摔得满面喷血的魏丞谋,那死不瞑目凸出的大眼,许久才喃喃一句“放他上来。”
被拉上来的魏勋,只顾抱头疯了一般逃窜,韩小义低声问一旁也呆住的小六“我是不是做得太过火了?”
小六咽了咽口水,一愣道“我看见了……二爷,您,没,没想要他死。”
韩小义看看下面的人,沉吟“可是下面的人,看到的一定和你看到的不一样,也罢,他们害了我哥,害了那么多百姓,本就死有余辜,只是最怕……唉。”
“二爷有陛下撑腰,还怕什么?”
“那你说,当今陛下能怕些什么?”
“公子玩儿呢,陛下还怕了谁呢?”
“是啊,陛下能怕了谁呢……”
“今天魏丞谋说的,不许传出去一个字,尤其是宫里。”
“他……他说了啥?”
“算了,回府。”
所幸韩小义回府,蓝焰还在,韩小义问“能否帮我找一人,价格随你,不过要先欠着?”
蓝焰点头,道“只要与你哥这事儿有关,我这次免费。”
“只怕这次的事儿大了。”
“怎么?还能大过你哥这腰?”
“你可知道这次失火烧毁多少民居,死伤多少人命?要是这些都算在我哥身上,陛下会怎么办?”
“怎会?”
“所以我求你,一定要帮我找到他!”
“谁?”
“崇九……或者周平。”
“我要活的。”
“活的?难道你小子对他还有幻想?”
“废话……按照他的性子,活着,这东西便还有下落,他若死了,那便是同归于尽。”
“你的意思难道是,是说,纵火,考卷?”
“是,想来暗卫不会那么不小心,所以很明显是有人乘了东风,这一场火根本就是把我哥和陈青都架到了炉火上,若你是周平这场好戏看是不看?”
“再说我大哥,自醒来看着倒是没什么,越这样我才越心惊,一句科举舞弊便能让他被天下的吐沫淹死,况还牵扯上陛下,他指定给我来个弃车保帅。”
“现在再加上魏丞谋用一条命缠上我,若我不能截住他,让他闭嘴,那么前方就是满地修罗进退维谷。”
“你难道就不担心陈青会先推你大哥出来?”
“不是不担心,只是觉得总有三分情面,不到末路他,至少他不会成为眼前的威胁。”
“我只知道最是无情帝王家,你哥现在的样子,若我是他,也说不准吧。”
“所以啊,最好不要让他先察觉到什么,你行事小心切忌讳走漏,提防暗卫。”
“嗯,我知道了。”
“可更值得我忧心的,还是周平背后之人,我是不相信,周长原能驱使得动魏丞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