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容……对不起……”
周平朦胧醒来,天色已晚,迷糊看见韩小义刚放下药碗的身影,虚弱的吐出这样一句话,惊了韩小义回头,愣愣看他许久,冷言一句“怎么?见我没死,准备继续作戏?”
“我……元容你,你这是怎么了?”
“周长原……你这又是在作什么戏,我不会在上当了,你快告诉我试卷在何处,在什么人手里,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什么试卷?不客气……也对,会成这样,都怪我那两个猪头哥哥,你要算在我身上,也罢,要命我都赔给你,可好?”
“好什么好?你在东拉西扯些什么,我问你试卷到底在哪儿,说?!!”韩小义发了狠,掐住周长原的脖子,将他按在卧榻上阴冷逼问“别再考验我的耐心!”
“额……你……元……元容……你……你怎……怎么了?”
挣扎一番,忽而周平闭眼,一滴泪滑落在韩小义手上,仿佛火药一般,烫了他收手,听见他大喘,大咳“咳咳咳……元容……”
他听见韩小义低沉嗓音,妥协语气,缓缓絮语“……你要报仇只管找我,要命而已你说就是,不用这般拐弯末角一再计谋试探,我累了。”
“如果真的还有什么所求,那就看在往日种种美好,你告诉我东西在哪儿,等我治好我哥,要杀要剐我都随你,算我求你了,长原。”
“你到底在说什么,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我只记得是你大哥在霖歌馆救下了你,所以这里是?”
“淮南霖歌馆?”
“是啊。”
“这样揭我疮疤很有意思是不是?”
“不……我不是这意思,唉我……”周平伸手便在自己脸上,狠狠一巴掌,半张脸都落了手指印儿。
“哈哈哈……可笑,难道你还没看出来,少爷他现在有什么不对劲儿?”韩小义抬头看见门前被蓝焰提着,打成狗脑袋的李通,继续道“你若还有一丝良心,就莫要再伤害这样的他,知道吗!”
“告诉我,他到底这到底是怎么了?”
“怎样?终于看出端倪了?”
“那你是要问好不容易险死还生,刚落脚就遭人屠戮暗算伤上叠伤几经生死,还是问他好容易活过来,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满门抄斩的告示贴满边城的心碎,还是要问你们如何狠绝,连他最后的亲人与希望都一并抹杀斩草除根的毒辣,事已至此,你说他还能怎样?”
“所以他选择忘了你,才能活到现在,这样有错吗?他难道不该恨你?”
“忘……忘了?”
“是啊,他最后选择彻底忘了你,然后复仇。”
“所以才会有崇九?”
“他到底对自己做了什么?”
“听说过尸脑虫吗?”
“他……他居然……”韩小义茫然回头看着正发蒙的周平,惨淡笑开,似乎风沙迷了眼,笑着半眯眼,袖子抹了那险些笑出来的泪花道“痴人,杀我也罢,多舍不得,才会想出这样磨人的蠢主意呢?”
“也好,既然你们要寻仇,那刀给你,这样再来一刀,这回看准了,心在这儿,你们报了仇,作为交换告诉我,东西落到了何人手中了?”
“元容,你干什么呢?!!”
“蓝焰你站住!”
“可你……”
蓝焰看着韩小义把怀中的匕首塞到周平手中,慢慢拉起他的手找准自己心脏的位置,笑容温柔,却生绝念,对他道“不管你现在是不是装的,补上这一刀,便大功告成,其实很简单对不对,杀了我,扭头就忘干净了,然后好好活。”
此刻周平满眼迷离困惑,想要拉回自己的手,却与韩小义形成角力,惊慌喊他“元容……”
“我让你动手啊!”
周平惊恐的望着怒吼的他,嘴角开始抽搐发抖,刀子哗啦掉地上,捂着脑袋大喊“额……啊,疼!”
韩小义忙上前抱住他对着门口怒“出去,都给我滚出去!”
“长原冷静,什么都别想,安静下来,听到没有。”
“啊……”
“是我不好,我不该试探你,好了睡会儿吧。”韩小义抱着死命挣着喊疼的周平,一线迷烟,怀中的人终于安静下来。
韩小义冲出门,抓起李通轮拳头,拳打脚踢,吼“为什么,为什么不阻止他!”
“哈哈哈……阻止?你是没见过他看着那些告示你的名字,平乱杀贼,当居首功,那个字不诛心,哪怕是你,哪怕不要那般大张旗鼓他还可以自欺欺人。
“是你无所不在的拿起刀子戳他的心,是你要让他活不成了,要不是那东西,若非忘了,这几年你以为他要怎么活过来?”
“混蛋!你难道不知道,你不知道那东西会害了他,会害他死得很惨……你就不知道?!”
“什么?”
“什么?这尸脑虫之所以有清除记忆的效果,是因为他能食人脑而生?”
“什么意思?”
“听不懂?虫入脑而食髓,食尽而宿主亡。”
“就过程而言,现在他已经开始头疼不止,今后还会不能行动,七孔流血而死。”
“不……不对,卖给我们药的蛮商只是说,这东西会造成些微头疼,不会……不会危及性命的。”
“不可能!”
“对……对,难怪他总说这是极端……原来他早就晓得!”
“他是谁?”
“没……没谁!”
“难道你不说,本将军就没办法,说不说,要是再嘴硬,我就立马送你少爷归西,你信不信?”
“蓝焰你要做什么?”
“元容你走开!”
“不许你动他。”韩小义挡住蓝焰去路。
“你哥和他,你选。”
“算了,我想你也选不出,还是我来帮你选吧!”蓝焰一把掀开韩小义。
“我说过,不许任何人动他!!”
“韩小义,你……你居然对我下毒……”没走出几步,便跪在地上,内力全无,扭头怒灯韩小义。
刷刷,房上下来一圈人,青雀剑直逼韩小义,被蓝焰喊住“住手,只是软筋散。”
“可是将军他……”
“我说了退下!”
“是。”
韩小义眼角撇过眼珠乱转李通问“怎么李副将想逃?别白费心机,我或许会对你家少爷留情,但是你,我无所谓,你也看到了,这房四周都是他的人,要是逼急了,我也难以保住你家少爷,而你没必要为了一个设计你们的人保守秘密。”
“宁江流,东西在他手上。”
“谁的人,什么来历?”
“是我家少爷的外甥,我家四小姐的长子,他恨你们,也恨周氏,所以布局暗算我和少爷,抢了那东西。”
“周家关外的四小姐,她与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不止多年不曾露面的四小姐,哪怕五小姐,不是都被你们斩草除根了?”
“我敢保证我哥从未下过这样的命令!”
“不是你们,还会有谁,来人口口声声奉圣旨,尊相令,难道还会有假?”
“不,清缴周氏余党,分明是……是薛国公与贺连将军在经手,至于我哥大概只草草看过几页文书,也多是旧京周氏党羽。”
“你少推脱,没有那狗皇帝,没有丞相首肯,这样的事儿,怎能随意调军。”
“那你说,若是正大光明的来,从抄斩满门便能名正言顺有京畿护城军前往逮捕,何苦这样下暗手?”
“这……”
“先别管这些,青雀,速速去查这个姓江的,越详细越好。”
“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