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起来了,这回是真闹起来了。”
“怎么就这时候闹起来了?”
“还不是韩家小爷,那是真的硬闯啊,现在还在政和殿,听那动静,跟陛下面前都是红眉毛绿眼睛呢。”
“这……这就算是真的闹翻了?”
“可不,谁还见过这样的,在陛下面前,自己闯宫禁不说,还在陛下面前口出狂言,气得一巴掌拍碎了政和殿的桌子,那可真是气得发抖。”
“所以这位新状元,刚被陛下下令关去了天牢,听说韩相也病了,可陛下还是降了旨斥责,奴婢回时,才有人拿了旨意下去呢。”
“陛下风寒刚好,可不能再生气,奶娘把家里上灵芝找出来炖了,午膳时候我给陛下送去。”
“娘娘要亲去?”
“怎么你怕了?”
“从没听闻陛下这般盛怒,要是殃及池鱼可不好。”
“就算被陛下打骂一顿,也不能错过这样一个趁虚而入的绝好机会,况且有的事,我还是需要自己去看看的,毕竟眼见为实。”
兆氏来时,陈青正憋着一肚子火,忽听得门前小李报“陛下,皇后娘娘求见。”
“见什么见,都给我滚!!”
小李回头躬身拱手无言,兆氏一笑,自己便推门进来,满屋昏暗,只见陈青坐在御桌前的小台阶上,阴冷冷一句“我说了让你滚!”
兆氏扬扬手里的食盒,笑道“可惜我带的是汤没有酒。”
“酒?”
“嗯,一醉解千愁。”
“你又知道我在愁什么?”
“可能并不是你想的那般好事儿呢?”
“大家都说,陛下和韩晨闹翻了呢,难道臣妾不该高兴?”兆氏吧灵芝乌鸡汤的盅子放在陈青跟前。
陈青一脚踢翻,轻蔑的对着她双眸道“可就算不是他,也不一定要是你啊。”
兆氏一笑点点头“来时我还满怀期待,但现在我知道了,不可能不是他。”
“虽然他们兄弟的桀骜已经伤害了陛下的龙威,但显然陛下眼里,担心还是多过愤怒的,我来时听说韩相也病了。”
“皇后你知不知道,女人,尤其是这后宫的女人,不该如此聪明,更不该如是直白,哪怕像你往年那样天真傻气,我或许更喜欢呢。”
“那就陛下恕罪,臣妾早过了那样年岁,已为人母,为帝妻。”
“也是,连韩小义也口口声声我变了,皇后怎能不变。”
“陛下不是变了,只是更明白了自己的责任。”
“好了,别跟我说这样的大道理了,你回吧,准备些好酒,晚上我去你那儿。”
“是,臣妾遵命,臣妾告退。”
此夜皇后宫里大摆宴席,歌舞丝竹,陈青看着,可有可无,只是一杯杯灌闷酒,皇后也就一杯杯倒酒,几番对视皆无言。
二更天,陈青烂醉,卧榻之侧,烂醉,抱着兆氏,囫囵耳语。
兆氏而言,这是最温情无限的盼望,却也终究变成,最绝望的团圆。
陈青口中,不停呢喃,口口声声,喊着他的阿满,一句句把她固在怀中,说着对不起。
次日陈青酣睡醒来,见已在梳妆的兆氏,不知是否心生几分愧疚,竟提议道“要不把成儿接回来,住几日。”
“真的?”
“让你奶娘去领吧。”
幸福来得太突然,兆氏几乎喜极而泣,忙跪地叩头道“臣妾谢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等陈青穿戴整齐,上朝走到门口,兆氏恭送,也便鼓起勇气问一句“皇儿回来,陛下晚上可来?”
陈青点点头道“朕也好几天不见他了,那就借着皇后的光,共聚天伦。”
“是,臣妾恭迎,陛下慢走。”
惠氏见如此,怎能不心生欢喜,叹一句“果然,这夫妻之间,没了那些个妖魔作祟,陛下虽娘娘还是十分有心的呀。”
兆氏低头,心生不安道“可妖魔之所以是妖魔,最要紧还是怕野火烧不尽。”
“那……要不,通知老爷,咱们来个斩草除根!”
“嘘……这话时现在能说的?就算一时的败落,他毕竟是韩晨,陛下对他有气,我可以钻空子,但有气,不是有恨,别再让本宫听到这样的馊主意!”
“是,老奴知道,老奴遵命。”
这天,陈青来得有些晚,却是因为去取一辆巧匠进贡的童流马,小娃娃陈言见了,自此便不肯下来,却说谁又见过这,不用人力,小孩儿只要坐上去,便能跑的木马。
饭后闲坐,看着满屋串的儿子,再看满眼堆笑看着儿子的夫君,那一刻兆氏几乎要以为,也许他们这样,便也能好好过完此生。
他问陈青“陛下哪里找来这样的巧匠,这东西还真有些神奇,看我们成儿玩得多开心。”
“进献的人说,这东西是仿照传说中伯邑考进贡纣王的七香车。”
“不止能自己跑,你闻闻。”
“这香?”
“此车之所以叫七香,是因为这香,传说有神效,还能趋吉避凶。”
忽听得啪嗒一声响,兆氏望向内,忽站起来,紧张问“何事?”
里头画儿回答“无……无事,只是殿下的小马,撞了妆台,落了东西,奴婢这就拾起来。”
“东西不打紧,仔细看着皇儿,别往那些木头疙瘩边去。”
“是,老奴也来看着,娘娘自安心与陛下说话。”
陈青见她如此紧张,便笑道“男孩子那有不摔跤的,这般金贵,又独他一个,可不得娇惯坏了?”
兆氏一听,掩嘴浅笑,打趣“陛下后宫充盈,真不打算再要?”
陈青点点头,默默覆上她玉手道“中用的一个就够,不然便是一百个也枉然。”
想情话大概是醉人的,如是兆琪书竟不晓得自己是几时上了榻,醒来身边空荡,环顾,便看见一身龙袍,怒目逼视的陈青。
他甩出一张纸,冷声问“说,谁给你的?”
兆氏嗤嗤看着东西,疑惑“陛下……怎么找到的?”
“不是我,是成儿。”
“所以昨天……昨天成儿骑车……不,这不可能。”
“是说他不可能害自己母亲,还是说他不可能知道东西在你妆台的夹层里?”
“所以……”
“没错,昨夜在你们沉睡时,这宫里已经被暗卫搜遍,当然重点是这卧房。”
“那香车?成儿呢?他怎样?!”
“难道我会害自己儿子?”
“这东西本身也不是毒,安神定惊而已。”
“那么能制出这样东西的,只有韩状元了?”
“所以什么吵架,离宫,生病,决裂,盛怒,斥责,都是为了这?”
“既然明白了,你最好快说清楚,否则朕可不能保证,不会牵连其他。”
“臣妾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儿?杀人放火,还是谋财害命,人证物证可有?”
“是,朕不能治你任何罪,但我想要的东西已经到手,那么你,我也可以一辈子不去理会,哪怕你永远是皇后,但只要我在,你就永远别想再碰成儿一下。”
“陛下,不要啊……我说,我说,我,臣妾真没见过送信之人,东西某天便莫名出现在我案上。”
“我留着它,也只是想借此弄走韩晨,却从没想过公开这东西,陛下开恩,陛下信我。”兆氏满面泪痕,跪地求饶。
“不管我信不信,我不容许任何人对他生歹心,哪怕只是害他风寒,听得懂?要是再动心思,坏心剜心,坏手砍手,绝不宽待。”
“是,臣妾知罪,再也不敢,只是有一点不甘,问明陛下,太后她?”
“若非母后,你怎好信我对他如此无情?”
“呵呵,看来臣妾从一开始就输了啊,就连太后都……哈哈哈,臣妾想不认输都不行啊。”
陈青转身而去,他自然不会告诉兆氏,他是用自己做筹码,用一场关乎民心的大火案,求得薛太后的相助,同时也被狠狠甩了一巴掌,无关演技,只听完这般原委,母后便是真的咬牙痛恨了阿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