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小义失踪的第五天,南疆王赵恪收到了来自陈国插着三根羽毛的八百里飞传,看过信,对着满朝发飙,他的人中毒要找我麻烦,现在他的官没了也要找我要人,我南疆成了他南陈的看门狗了,我呸!!
于是便有人疑惑“按说韩小义是陈国官员,怎么会找我国要人?”
“说是采药失踪的。”
“他一个守官,采什么药?!”
“我们又没见过人,别是,陈国有别的意思吧?”
“什么意思,不年不节的?”
“短视,难道以陈现在,就只会图你那点子岁贡。”
“不然还能怎样?”
“你说是总借人的鸡生蛋好,还是自己拥有那只鸡更好?”
“什么,我还以为,我们在南陈的眼里就是苍蝇肉呢。”
“可不,苍蝇再小也是肉。”
这一番说,倒是真给南疆王吓到,忙问“不……不可能吧?”
“说是休养生息,捎带手收了咱们,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不说南帝,就说那位少相,那般年纪就能生生折了叶坚,可见是个有野心的。”
“那你们倒是说说,该怎么办?”
“除非找到人,全须全影的送回去。”
“都说是人家存心的还能让你找着。”
“可我却听说这位少相很是在意这个兄弟,我看不至于用他一条命换这局面吧?”
“为着天下,兄弟算什么。”
“都别吵了,先找,仔仔细细的找,哪怕徒劳无功,也要先做出挖地三尺的样子来。”
如此,南疆,山南界,地动山摇,呼呼啦啦找了半个月无果。
韩晨从昌都起行山南来,马车飞快日夜不停。
陈青索性派了燕掣,燕凤驰带着一队禁军跟着,这一消息传来,便更惊了南疆朝廷。
然后便有人说,南帝纵舍得谁,也断断不能舍了那韩相,能为他弃一座城,南疆小邦,还不是抬抬手的事儿。
加上韩晨是个瘫子,南来路多,适合马车赶路的,却只有官道。
彼时韩晨看着山南影卫发回的密报,心里只盯着那片黑沼。
从密报而言,韩小义是和那个人一起失踪的,这才是让他最担心的地方。
当那群半路程咬金杀出来,散布毒物的时候,马车急停,晃醒了一旁的百童,这孩子鼻子一皱,一把撒出去什么,便自己跳下车。
“圣童?”
虽然蒙面,但只这一声惊呼,只听百童问“南疆人?”
韩晨一听,车内发话“抓了问问。”
只听一声嗯,片刻间,外面已经听到痛苦的惨叫。
饶是禁军,也被刚才那一幕吓一跳,都看眼凤驰,燕凤驰回看道“看我怎样,那有我们插手的余地?”
众人沉默,看着小小少年,朝着满地打滚的歹人走去,蹲在那教他圣童的人跟前,揭开面巾,微微讶异“是你?”
“额……是,额,是微臣,圣童饶,饶命啊!”
“你是他的人,那么我小韩哥哥是不是你们抓的?”
“谁?韩小义……啊,不,不是!这……这件事跟我们一点关系也没……绝对没有!”
“那你们这夜半拦路是?”
“我……微臣,对,嘶,是来迎接,迎接韩少相的。”
“谎话!”
“不……不敢啊。”
“那就老实告诉我。”
“圣童你是南疆人。”
“所以呢?”
“所以你这是叛国!”
“就算是,又怎样?”
“少废话,老实说我的问题。”
“……就……就算臣死,也不会说的。”
“那你就去死吧。”
“圣童你……”
“那你们呢?”
“你们没有镜子,要不你们就能看到,现在你们的脸开始溃烂,但不会马上死,会一点点的开始烂,直到痛死。”
“这可不亚于凌迟。”
“是……是王上,是王要抓韩晨。”
“那韩小义呢?”忽然车里传来问话。
众人皆摇头,只见那南疆内卫大将军,爬到百童脚边道“王……大王想抓韩晨……威……威胁陈青……”
“那我小韩哥哥呢?”
“好好的他这又是为什么?”
“不……不知道……”
带头的疼晕了,接下来的人,便更不知道了。
百童并没有要解毒的意思,带着满脸疑惑上车,任凭背后哀嚎。
韩晨却严肃神色问“你真杀了他们?”
“如果真是他们抓了小韩哥哥,大哥哥可会仁慈?”
“小童你是在担心什么?”
“大哥哥别怪我,我有些怕,毕竟他老了。”
“就是再糊涂,也不当干这样的蠢事儿,总觉蹊跷。”
“所以我一开始甚至没把这件事儿与赵家扯上关系。”
“若有万一,我只能说冤有头,债有主,哪怕你小韩哥哥只是少了一根汗毛。”
“嗯,小童明白了。”
“会求情吗?”
小童摇头。
“哪怕是南疆太子?”
“他,应该跟这件事儿无关。”
“小童很了解他?”
“嗯,他是很单纯的。”
“就像刚开始见到的你。”
“我不同。”
“什么不同?”
“大哥哥应当看得出,我其实都明白的,只是不想理人罢了。”
“那也希望小童你明白,义儿失踪这件事最好跟赵家人没关系,若有万一,我必定踏平南疆。”
“你唯一能阻止的机会,便是杀了我。”
“这对于小童你来说很容易。”
“大哥哥,先生,你少诓我,你若死了,哪怕不是我出手,陛下也会屠了这小小南国。”
“哈哈哈,真是我教的学生,帐算得明白。”
韩晨忽然撩开车窗布,看着茫茫夜色,吹着徐徐山风,低声问百童“小童还是爱这片山水的吧?”
“不,也许只要大哥哥不动赵瑄,我也能看这血流成河。”
“他叫赵瑄?”
“那个瑄字?”
“王字边。”
“嗯,是个好名字。”
“比百童好吗?”
“谁说的,百童是陈朝太傅的学生,丞相的弟弟,是大陈太子的侍读,无限未来,南疆小国而已。”
“呵呵。”
“看吧,光想想就能乐半天。”
“不是为这……而是忽然想起来,我喊你哥,而太子殿下,私下也喊我……”
“哈哈哈……”
“这……”
这时候语塞的韩晨,脑子里出现的是陈青拉着敏成的手,把他交给小童,说以后他们要亲如兄弟的场景。
他心里把小童当了自家孩子,这般爱屋及乌,他当时只有感激,也就默许,私底下敏成喊小童做哥哥。
现在自己都想笑,想着等回去定要告诉他。
一想回去,便想起不知何处的韩小义,沉了脸。
另一处,被囚黑洞,韩小义已经模糊了日夜。
手里紧紧握着那一棵几乎拿命换来的草药,对站在对面的人道“我要是死在这儿,算作遗愿,把这个交给我大哥。”
“若是两军对垒,尸山血海,我能如何完成这愿望呢。”
“你不会得逞的。”
“我不会让你死的,你活着对我用处比较大。”
“至少比这株药大。”
“你好好待着吧。”
“周平!我不会死,我会好好看着你怎么落败。”
“还真是亲兄弟,你猜得到,他已经来了……已经一步步踏入我给的陷阱。”
“他会毁了南疆,也毁了自己。”
“我要怎么说你才信,那些事儿不是他,不是陛下,都是我,我才是罪魁祸首,你的灭门仇敌。”
“你惯会骗我,为了你大哥你更是不择手段,可是韩元容,这一次我不会信,我会亲自报仇,我还要毁了陈朝,毁了陈青,我要你看着,你所珍爱的一切摧毁。”
“想摧毁我……那不如先杀了你自己更快。”
“你……”
“怎么?还是不信?”
“看着现在的你,想想昨天的我,你看我们多么可笑啊,你看着那样的我,像不像当年的你,呵呵,呵呵……哈哈……”
“你住嘴!!”
“怎么?怕再被我骗到?”
“不会,永远也不会了!”
远远的回荡来这样一句回音,韩小义一闭眼,喃喃道“大哥你要小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