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仲业从泽水见东景帝,好在景帝不傻,当即决定奉上荞千序的人头做情,正欢喜间,韩小义收到南边影卫密信,顿时心慌。
蓝焰问“何事?”
韩小义答“赵瑄死了。”
“谁杀的?”
“他亲爹。”
“那……那小童他。”
“正是这话,可就算现在会飞也来不及。”
郝仲业不解问“什么意思,那南疆太子难道不该死,害了那么多百姓,这和小童又有什么关系呢?”
“师哥看来,我对我大哥如何?”
“那还用说。”
“若我告诉你,小童对赵瑄不遑多让,你说会如何?”
“最怕还是,赵恪王眼里,现在小童是唯一的后继,他不会放过带他回去的机会。”
“如果他那样干,定会连累你哥。”
“等等,元容你们的意思是小童他……他是?!!”
这边正惊心同时,南疆王来朝,算是做足了礼数,自然投毒灭国案,南疆王已死的言论再度朴树迷离。
但南疆王本身,却一再回绝的陈青开朝一见的要求,只是在驿馆徘徊。
直至三日后,百童才来见。
“说吧,这算什么意思?”
“白玄鱼收到了,你便是未来的南疆王。”
“所以你果真杀了他?!”
“是他自作自受,你明明清楚他害死了多少人,我不能留他。”
“你是真的在意那些他害死的人,还是更在意他要你死的心呢?”
“你醒醒吧,南疆没了,你这南疆王也快没了。”
“可是赵氏的香火不能断!”
“呵呵,你只有在这时候才会想起我。”
“瑛儿!”
“别这么叫我!”
“你要是敢走,我不介意帮那荞千序一把。”
“你!”
“毕竟鹿死谁手还不知道,除非你以南疆赵瑛的身份与我一同朝见,你还有一晚上考虑。”
“我不会去!”
“那你就看着韩晨死?”
有些失魂的百童进了宫,去见小太子,太子这一段除了他见着谁都哭。
远远,找他哭半天孩子便扑上来,挂着眼泪喊“哥哥……哥哥……”
百童有些恍惚,忽然抱着陈言小小的身子,红了眼。
只因为他人生里第一个喊他哥哥的那孩子,终究为了他,走上一条不归路。
此刻的陈言下意识的伸手,拍着他的背,忽想起母后也是这样哄他入睡的缘故吧,也跟着哇哇哭起来。
晚间陈青拿赵恪请见的书给韩晨看,问“我记得南疆太子名叫赵瑄,这个赵瑛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赵瑛?”
“还有,今天驿馆报说,南疆王见了小童,才递的书。”
“这孩子本事真不小啊。”
“四哥,知道小童现在在何处吗?”
“应该是在成儿哪儿。”
“太子,还好吗?”
“乳母,宫人我又添了一倍,只是报说爱哭,吵着找母后,我却怕得不敢见了。”
“那四哥预备怎么办?”
“我想着等我处理完兆氏那些人,也许成儿就是最好的太子人选,以后你我教养便是。”
“那兆氏呢?”
“难道我还留着她?”
“可她毕竟是成儿的母亲。”
“我的太子不需要母亲,尤其还是一个背负谋反恶名的母亲。”
“四哥,你不能代孩子决定。”
“你啊,就是太惯着这孩子了,孩子就是孩子,他还小,这样的事儿,我帮他了结了就好。”
“只怕有些事儿,若非当事人,谁都说不清楚,就算是皇家,父亲,杀了母亲,这样的说法,听来怎么都不会好吧。”
“这次我怎么都不会让你妇人之仁了。”
如此陈青便装睡,不再理会他,韩晨无眠,似乎预感到什么。
同在宫中的小童亦无眠,喃喃问一旁熟睡的陈言“敏成,你说我该怎么做,如果是你呢?”
复苦笑“……你还小,原你永远不必面对这样的选择。”
但其实,陈言,敏成太子,终其一生,都在面对,这样鲜血,至亲的残忍选择。
哪怕是对韩晨。
次日开朝,韩晨为陈青整衣,陈青很开心的搂他腰道“等我回来早饭。”
韩晨点头说好,看他为了南疆转机喜不自胜模样,却在宫人面前露了愁容。
小內官宿知他性好,随口便问“相爷是担心事有不顺?”
一阵秋风劲,韩晨却道“过江千尺浪,入竹万竿斜。”
小太监自不懂,没来由的陪站罢了。
传见南疆王,谕旨喊了三回,未见人,陈青才预感不妙。
朝上众臣脸色都开始变了,再四,南疆王来,却是与东使荞千序一同。
荞千序对陈青道“南帝陛下,今荞某只是应邀来做个见证。”
“见证?有何可见证的?”
“天知道南朝还有什么可见,什么不可见,堂堂岳秀大柱国,驸马都尉,廖大人,都能死于非命,而廖大人不过是为南疆喊冤,为岳秀讨一个公道之人,那么南疆王这苦主,岂不更是危险?”
“这也是南疆王的意思?”陈青探问。
赵恪答“是。”
这开场就与韩小义来信有了出入,不由陈青捏一把汗。
荞千序一笑,对赵恪道“南疆王你莫怕,纵然今天你我死在这殿上,天下人也会为我两讨回这公道的,有什么话您只管说。”
“你说到底是不是韩氏兄弟投毒,南疆经此一劫死了多少百姓,你细细说来?”
“我和死去的廖公都是为你国讨公道来的,还有我东边三十万大军做你后盾,你怕什么?”
“是……是韩……”
“父王且慢,还是让儿臣替你说清楚吧!”
“他……”
“他不是那个……”
“太子身边的那个少年……”
“瑛儿。”南疆王惊喜。
“南疆赵瑛拜见南帝陛下,万岁,万万岁。”
“父皇大病初俞,记忆恐怕凌乱,原委还是让我代为说明吧。”
陈青微愣……“好,王子请,细细说来。”
“关于投毒,实属南疆内务不善所所致,与二位韩大人绝无关系。”
“内务不善,这算个什么说法?”荞千序白眼。
“……实在,算是老夫养子不教,让他动了投毒谋乱之心,生生栽污给陈朝两位大人。”
“那又关蛮族何事,那为何韩晨要招认?”
“因为兆氏乘火打劫,若非韩卿,朕便会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众矢之的,腹背受敌。”
“至于蛮族,天下皆知,耶律洪与韩相有过节,这也是我举兵灭之的理由,不足为奇。”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这些话说不通啊。”
“我家瑛儿确实没有胡说,是韩小义,韩大人研制出了解药,救了南疆于水火,我这次来就是为了澄清事实,并祈归顺陈国,称臣。”
“南疆王你!”
“荞大人有意见?孤却以为,不管说不说得通,现在都是陈国的内事,还不容他国置喙吧。”
“好既然真相大白,南疆赵恪听封,孤现封你为南疆郡王,世袭王位,保你赵氏宗族庙舍万世香火。”
“谢吾皇。”
“臣还请,封臣长子瑛为世子。”
“准奏。”
“赵瑛……谢陛下……但为表南疆诚意,赵瑛原留昌都为质,还请陛下恩准。”
“瑛儿!”
“世子何必见外,既然如此喜欢南朝风物,那便多留些时日,孤准世子来去自由。”
“瑛谢陛下天恩。”
“你们……你们这算什么意思?!!”
“荞大人难道不知道?”
“那我来告诉你吧。”
“与你们串谋的南疆赵瑄已经伏法,景帝陛下已经知道你与廖庆所谋之事。”
“串谋?”
“串谋了什么?”
“那我问荞大人,南疆前后毒泄不过半月,后韩小义便研制出解药,解药大量用于宜水沿岸,加上水本流动自有清源之能,按照时间算,怎么算也不至于荼毒尚水数万众,乃至于泽水。”
“而此刻,东尚水,泽水两岸,竟还是闭塞状态,竟还有人因为饮水中毒。”
“敢问荞大人这是什么道理呢?”
“你说这些百姓要是被治好,知道真相会怎样?”
“景帝陛下现在知道真相会怎样呢?”
“可是……可是东平并没有……”
“并没怎样呢?”
“没有……没有……”
荞千序咽下东平并未有人中毒真相茫然间,百童却在他耳边小声道“只要你认了杀死廖庆之罪,那数万岳民便会成为东平收复岳秀的最大的内应。”
“再有便是廖庆所中之毒,你们口口声声说是陈国所害,可即便是本次之毒,也只属南疆,陈国没有,那么有的人,是不是就同谋害百姓之人是一伙呢?”
“如此,孤即刻下旨,派人去驿馆搜一搜。”
“不必,微臣早已派人探过。”
“赵世子真乃英才。”
“回陛下,自荞大人住处搜出之毒,确系南疆此次浩劫之毒,且药力还剧十倍,当可见血封喉。”
“你……你怎么会?!”
“怎么还不认,带东平侍从。”
“不……不用再审,我认。”
“是我投靠岳秀,是我奉岳华帝命杀了廖庆这位皇亲栽赃陈国,是我有负东平!”
“是我该死!”
“快,拦下他!”
实话说,陈朝没有一个人想拉住荞千序,自荞千序撞柱而亡,东边百年战火再燃,只是这回,一直弱势的东平,似乎咸鱼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