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国际惯例,接待使者大宴过后,自然是要较劲的,况还听说自家怀王和容侯还产生了一些小龃龉,自然要组织一场围猎,在切磋中促进一下友谊的。
来传旨的是罗密,韩小义出门拱手接过,周密打量他换上绫罗绸缎模样,心里竟燃气一种被愚弄的怒火。
韩小义听说是要围猎,随口便问“你可去。”
罗密不耐,冷冷一句“你说呢?”
韩小义无奈一笑道“我们非要如此说话?”
“那我要和骗子怎么说话?”
韩小义忽然笑开,明快笑脸,神仙容颜,打趣语气“将军这一脸怨愤,旁人见了还以为你被谁骗财骗色了呢。”
“你!”
“但其实,除却姓名,我同你说的话,并无虚假,我救你一命也是真的。”
“天知道你们兄弟是如何骗得人家破人亡,我可不敢。”
“罗西风!”
“怎么说到痛处了,难道这不是事实吗?”
“滚出去!”
“哼!”
韩小义一脸怒容回身,撞见韩晨倚在亭柱上看戏模样说“我许久不见你这模样,蛮可爱。”
“这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早知道让他死了算了。”
“可是我看倒是很有趣,要不你给人家赔个不是,就还是好朋友嘛。”
“谁稀罕和他做朋友!”
“那你生气什么?”
“救了白眼狗,扭头就被咬,要是大哥你不气?”
“那你的意思,你也咬狗一口?”
“反正我咽不下这口气!”
“那就后日猎场上本大将军帮你找回来!”
“我两都是王爷,也算公平。”
“我要自己来,这样他才能败在我脚下。”
“昭哥你看,他多久没与人这样较劲儿了,这位怀王殿下很不错嘛。”
“你又不是武将,要不师哥我这儿有个好东西,你悄悄对他一撒,我保证他三天离不开茅房。”
“不好,这样他更有机会说我下作了。”
“我的小爷,那你到底要怎样?”
“赢他,马背上赢他,我要我们陈国赢!”
“有志气!”
“可是,这……很难!”
“大哥你呢?”
“我……自然是帮你的,只是我现在马背上最多撑两个时辰。”
“还敢说,你那一路跑死了多少驿马,看得皇兄眉毛都快着火了。”
“大哥……”
“没事儿了。”
“哎呀你们放心,我骑射上虽不如昭哥你,总还不至于让大陈丢人。”
彼时罗密也是围场,校场两边忙,忙亲自挑选些好手,咬着牙要赢。
转眼就是围猎日,东朝亲贵,那男女女,这回的人格外多,场面格外盛大。
尤其是这泽川城各家女眷,那可真是恨不得长出鹅脖子往前探。
姑娘们议论着“听说这韩少相,是天下第一美男子呢。”
“那得是个什么模样啊?”
“传说他在南昌都出门都是不敢骑马的,坐的轿子都不敢探头看。”
“为何?”
“因为怕姑娘见过,直接晕倒在大街上啊,哈哈哈……”
“胡说八道,怎生这等邪说,也不怕烂了舌头。”
“再好看又能如何,你还能与南帝鼻息做情敌不成?”
“自是不敢,但看看养眼也不错啊。”
“韩晨就算了,听说那容侯不是还没成亲吗?”
“可是也早就赐婚了呀。”
“那得是什么样的门第啊。”
“门第倒是也不差,听传闻是韩晨门下,章家的姑娘。”
“朔河郡主,你这是哪里来的消息,这般巨细靡遗?”
“你们难道不晓得?”
“晓得什么?”
“关于这二位……昌都城里札记小册都不知道出了多少册,月月都有新闻。”
“还听说就连这位小容侯,也是喜欢那个的……”这郡主作出带冠的动作。
“什么?”
众人唏嘘,也有人问“是谁?”
“莫不是兄弟同……”
“啊呀呀呀……”
“说不得,说不得。”
“快看,来了,南朝的人来了。”
“啊呀,领头那位就是韩晨。”
他们兄弟还真像啊。
“我看,那位陈国王爷也很英武呢。”
“也甭想,那位也是定亲的。”
“啊呀,陈国的姑娘们真幸运啊。”
“莫不如说,陈国的男子更不得了啊。”
“哈哈哈……”
等韩晨他们进场,景帝拿出一个锦盒道“这里头是我珍藏的一块“阿末香”足有四两重,价值自不用我说,作为今天狩猎的头彩。”
“没想到景帝竟珍藏了这样的好东西。”
“子玉你听好,今天一定要赢,那东西我要定了。”
“好,可是小表叔,这阿末到底是什么玩儿,能让我们容侯眼睛都放饿光?”
“阿末是罗瞎子跟你拽文,龙涎香你可听过?”
“这自然有所耳闻。”
“可你不知道,这香,对咳喘,有奇效。”
“这回我懂了,志在必得!”
“王爷且慢,我怎么觉得这景帝像在钓鱼,你们还是多小心。”
“我们会注意,仲卿你在此处也多注意那景帝的动向。”
“这个你拿着,若有异动,你就拉响他,然后告诉罗鹏,延方城守军半日即来。”
“可是延方城距此,怎能如此快?”
“旁人难说,但蓝焰一定可以。”
“嗯,我知道了。”
等人入林,方有宦官回报景帝“陛下,一切妥当。”
景帝点头,复又叮嘱“看住那孩子,千万留活口。”
“是。”
终于韩晨三人入林,运气还不错,大家各奔着猎物去。
韩晨谨慎,并未深入密林,刚举箭要射一头小鹿。
侧面草丛中,埋伏一人道“爹,儿终于能手刃仇人替您报仇了!”
“可是少爷陛下吩咐留活口?”
“陛下,陛下可曾真的顾忌我爹的忠心,明知是个必死之局,却还要我来,他凉薄如此,我又何必顾忌呢?”
“少爷你误会了,我不是顾忌韩贼,而是少爷你,整个荞家现在就指望你了。”
“指望我?”
“你以为咱么还能全身而退在?”
“韩贼有失,我这叛贼的儿子自然该死,怀王会被判失察,负责这片猎场的人,都是个死,那我何必留情。”
“那怀王殿下他岂不是冤枉?”
“西风……无妨,景帝只想打压他不假,却也离不开他,并不会有性命之忧。”
“放箭!”
“是!”
韩晨不备,一只暗箭射入马腹下,马惊,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