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韩小义自入林,眼睛就没离开过罗密,罗密看见一只貂,他却先发箭,可惜射偏。
他看见一只兔,那人却早一步射下。
到后边,就算一只野鸡,这两人也争得上眼。
韩小义的箭总比那谁少了些准头,到如今竟一件猎物也没有。
又是一头墨狐出现,这回容侯倒是手快,可是箭偏偏落在猎物身前的树干上。
周密恶狠狠一眼瞪他,怒一句“卑鄙!”
他浅笑,得意而欠扁的模样,回敬“多谢赞赏!”
他是生了卑鄙心思,想着只要绊住他,大哥也好,陈靓也罢,这东朝怕是没几个人能过之。
他甚至不在乎用什么手段,只要东平输了,颜面扫地的,终究是他这位大将军而已,最好被皇帝狠狠臭骂一顿,那才解气呢。
日头西斜后,人们陆续回来,都算满载而归,可奇怪的是,一向猎场第一的怀王殿下,竟和容侯,怒气冲冲,早早归来。
就猎物而言,就更是啼笑皆非,对于憋足劲儿的韩小义,万万没想过,有可能落败的原因是,双拳难敌四手。
口口声声他卑鄙的某人,竟早已安排了十倍人数,来个以多胜少,并挑衅看向他。
宫人核算各自猎物,回报说双方不相伯仲,算来还是东平猎物多一点儿。
此刻座上的罗鹏不时看看内侍官,又看看天,随即道“昭侯不是还未回吗,可天色不早,金忠,你派人去迎迎吧。”
不说还好,一说韩小义的神经立刻崩起来,环顾四周,再看向郝仲业,那意思,按说他大哥应该是最先回来的啊?
郝仲业紧了紧手中的烟花号,再看陈靓。
陈靓一皱眉,眼看就要点头。
“回来了。”
“昭侯回来了。”
众人远远望去,那场面却有些不好言喻,去时分明只身,现在却是一群人跟着,再说这一群人身后,那是猎的熊?
自然景帝看着,也就明白了,他监视韩晨这些天,一无所获,可他怎么就能觉得天下最狡猾的狐狸,就能赤手空拳的进他这狼窝虎穴呢?
韩晨毫发无伤而来,见到景帝拱手拜,看一眼各家猎物,方对罗鹏笑道“看来各家收获颇丰,只是大家这收获和我一比,可能就不算什么了。”
“那还不快把昭侯的猎物呈上。”
只听韩晨一拍手,两排人抬着猎物呈上。
继而尖叫,私语不断,混乱四起。
韩晨却一贯淡然有礼状,拱手对罗鹏道“一共十五人,景帝陛下看数目可对?”
内侍官见了荞凡死不瞑目的脸,眼神还是稍微震荡。
接着便是韩小义身边的罗密先白了脸色。
倒是罗鹏,马上拿出一副震惊神色,疑惑道“怎会是他?”
韩小义冷笑,心道这都不避讳了吗?
韩晨一听,再问“这么说,这意图刺杀我的,果真是东平人?”
“刺杀?”罗鹏再度震惊脸。
“可是昭侯看起来毫发无伤啊?”
此刻韩晨眼里闪过些须后悔,想着要不是他阻拦,自己只要一道小小的口子,便能堵这厮一个哑口无言。
“呈上来!”
“景帝陛下好好看看,这些弓弩,刀剑上都有剧毒,该不是围猎能用到的器具,总不能因为我命大,就能不了了之吧?”
“自然不能,但是昭侯就不想知道这些人到底是谁,为何要取你性命?”
“不如让怀王来告诉昭侯吧。”
“大将军你说呢?”
“还请王上恕罪,是臣失职,才会让这荞氏叛臣混入,还请治罪。”
“你是罪责难逃,可是仔细说来,也不能全怪你,说来这猎场,他怕是比你还熟悉些呢。”
“昭侯可明白了,这被你一刀抹了脖子的正是差点陷你于死的荞千序唯一逃脱的次子,说来我还要感谢昭侯,为我东平铲除后患啊。”
“既然昭侯的猎物最大,也最多,那这阿末香自然是昭侯你的,另外为表感谢,还将我珍爱的东海血珊瑚,东山寿山石,兰庭草卷,并黄金千两以作压惊。”
“至于怀王,就罚你杖八十,俸禄三年,禁足三月。”
“臣谢恩。”
“至于今天负责猎场安全的人等,能出这样的事儿,留着也无用了。”
“皇兄且慢!”
“哦,你还有话说?”
“这件事,是臣第的疏忽,原本猎场西面灌木丛生,后头又是陡峭石壁一般人绝无可能,知道的人稀少,所以臣弟并未设防。”
“你的意思是,这件事都是你的错啰?”
“是,都是臣弟的大意,还请陛下罚我一人,饶了他们。”
“还请韩相开恩。”
“怀王殿下这意思是不是说,除了殿下,你们口中所谓的荞氏叛党也是知道有这样一个所在的?”
“是。”
“所以本王又可不可以顺理成章的以为怀王殿下,不是疏忽防守,而是根本有意为之,或者说根本就是和这所谓乱党合谋呢。”
“我没有!”
“如你所见,这件事不管结果如何,首先问罪的就是我,我不会这样傻。”
“可是口说无凭啊。”
“你们不也死无对证!”
“看样子怀王很希望此人活着,果然交情不浅啊。”
“如大将军王所见,我与荞凌霄自幼相识,交谊匪浅,正因为此事人尽皆知,我找谁合谋也不该找他吧?”
“天直到你是不是反其道而行之?”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西风你住口。”
“臣弟清者自清,王兄真要罚,臣弟也无话可说。”
“昭侯看要如何?”
“既然都是死无对证,自然还得听凭陛下发落了。”
“西风,你最近行事太让孤失望了。”
“臣弟不敢,陛下明鉴。”
“自己领了板子,把兵符交来,在家好好思过吧。”
“臣弟……遵旨。”
回城路上,陈靓还有气,一边又问韩晨“昭哥到底是谁这么本事,影卫怎会在东平的猎场,那可是皇家重地啊?”
“还不是那位景帝陛下算计好,想来他早就知道我有旧患,这样一番暗算,哪怕不死也是废人,到时候又有顶罪,又是我自己的伤病在前,就算陈国问责,总不能因此兴兵吧?”
“所以到底谁是救下你?”
“你猜!”
“什么人这么神秘?”
“回到驿馆你自己去见。”
“谁呀,怎么不是他来见我?”
等韩晨驿馆前驻马,暮色余晖中站着一人,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见韩晨骑马来,随即皱眉道“都说不许骑马了!”
韩晨一脸无奈,温和浅笑“那地方总不可能有轿子吧。”
“来。”那人伸出手道。
韩晨就这么乖乖伸手任他扶下马。
陈靓惊恐的拍着身旁的郝仲业“小表叔,你看。”
小表叔深深点头道“我不瞎。”
等陈靓回头,寻着远远落在后头的韩小义,正巧看见那个陌生人,把手放在他大哥腰上。
于是颇为冷淡的,对某个傻冒道“你再装傻,今年的岁俸可能就真没了。”
陈靓呵呵一笑,撇嘴“他两可真大胆,可我也不指着那几百两银子过活。”
“傻子不领岁俸,你还是王爷么?”
“我累了,不和傻子说话。”
“我也歇了。”
“你们!”
却说这驿馆虽然只有南陈一家住,可实际上里头还有几位随行官员,一堆仆从。
也不妨谁在院子里走走,就撞见这样一幕,吓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却还是止不住发抖。
还有人看见一个男子挽住昭侯进了卧房,确实是一个英武男子没错!
所以他们共同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彻夜不能眠,甚至都想着,自己要不要主动找根麻绳解决以保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