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奇怪,一贯平静的东平,这几天闹了飞贼,叫什么金叶子的,武功高强,来去自如,今天偷了尚书的琉璃杯。
明天盗了大将军的传家宝,满朝文武,几乎无一幸免,最过分就连陛下最喜欢,深藏宫内的古画美人图也不兴遭殃。
这些风闻,驿馆里的人是不多知道的,因为这几日韩晨身体抱养,使团也未能辞行,陈青更是日夜照顾,寸步未离。
“贼人哪里逃!”
一大帮子东平军便刷刷落到驿馆的房前屋后,开始大肆搜罗起来。
陈青被这一声大喝惊醒,韩晨因为药里有助眠草药,更是一惊,醒来“……咳咳咳……怎么了?”
“你们往这边,你们去后院,我搜正房。”
“慢着,迷们是谁,这是要做什么?”
“这位是?”
“我是陈国使团录事官,文潜。”
“还请贵使团见谅,我等是追着飞贼来到此处,事关使团安危,情急之下,未曾通报。”
“抓贼,家兄身体抱养,正在休息,贼是没见到,只见你们强盗一般。”
“容侯恕罪,正因使团安危关系两国邦交,所以末将等才斗胆闯入,还请侯爷通融。”
因为来人故意高声,韩晨屋内听得明白,再一看陈青“咳咳,最怕他们察觉你的身份,来者不善。”
“可却未见得有什么真凭实据,要不早直接进来抓人了。”
“四哥你先起身,拿杯茶来。”
“是口渴了?”
“不为喝茶,却只能赌一把,四哥你先躲到后面,不管看到什么,都别出来,冲动,凡事有我。”
“你要怎么办,可不许伤害自己!”
“不会,你放心。”
“你每回说这等话,都是哄我。”
“你的安危要紧,你先去,快藏好。”
等陈青闪到帷幕后,便听韩晨问“咳咳咳……咳咳,义儿,什么事儿?”
韩小义眉间一蹙,上前隔道“吵醒大哥了,东平说是抓什么飞贼。”
“咳咳咳……抓贼?”
“正是,末将东平建泽都尉莫献冲,职责所在,叨扰昭侯了。”
“咳咳……既然说是咳咳,叨扰,那将军就要担得起叨扰的后咳咳……后果。”
“为了贵使安危,末将责无旁贷!”
“那……咳咳,义儿,你领他们进来……进来查吧。“
“请吧,将军。”
“末将打扰!”
“将军且慢,咳咳咳……”
“昭侯还有吩咐?”
“咳咳咳……言重,只是咳咳……不得不提醒将军一句咳咳,我素来身体不好,尤其咳咳,怕招风,咳咳咳,将军这一开门,找到贼人还罢,咳咳,要是没找到,又当如何。”
“昭侯明鉴,我等这也是在确保使者安全,若侯爷这般说,莫非房内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存在。”
“不可告人?将军这是说谁?”
“末将不敢,只是一心担忧侯爷安危,得罪了!”
“你们都听好,小心入内,小心搜索,若惊了侯爷安,军法从事!”
“是!”
待门推开风入,随风入眼,是韩晨苍白脸色,汗湿鬓发,韩晨咳嗽更盛“……咳咳咳,咳咳……”
随着咳嗽,噗韩晨一口血吐出来,轻飘飘便昏死当场。
“大哥!”
莫将军那见过这样震撼的场面,当即吓得缩了脚,呆立不敢动。
韩小义赶忙扑过去把脉,又扭头吩咐“打热水,去请郝公子来。”
“既然,既然昭侯确实身体欠安,末将,末将就先告退了……告退。”
韩小义目有凶光,回头凛声道“怎么?将军不抓贼了?”
“昭侯如此孱弱,相信贼人也早已逃脱,我再去别处……寻寻,寻寻去。”
“逃脱?”
“应该是……”
“这飞贼怕不是你家亲戚吧,这么听你的话。”
“容侯慎言,末将怎敢。”
“敢不敢我也难说,就像你说有贼,我不也什么都没见着。”
“可是我们这么多人亲眼所见,贼人确实跳进了这院中。”
“你们?”
“可我们的人只看见你冲撞昭侯,行为无状,意图不轨。”
“来人,拿下。”
“是。”
“容侯怎敢,这是在我东平!”
“那又怎样?”
“你若真敢拔剑,便是袭击使臣,破坏邦交。”
“绑起来,明日交景帝发落。”
“是!”
“又怎么了这是?”
“师哥你快去把那剩下的末香煎药来。”
“其他人都下去,看好那群人。”.
“阿满!”
“咳咳,我没事儿……咳咳,只是有些收不住咳。”
“那……这血?”
“喏,咬破了舌头。”
“老天,你吓死我,以后要演这样戏,能不能先给我个信号啊。”
“你不是第一时间把了脉。”
“就算我知道的,也被快被你吓死了,谁知道有什么要紧症候,我没察觉呢。”
“元容说得是,我刚差点忍不住冲上来。”
“要不我能吓住他们。”
“咳咳……明天,我还要演一场,借着治病好辞行,一路快马回京,也好却疑。”
“大哥你还要上殿?”
“你……咳咳,你扶着我去。”
“我想着他虽眼睛不好,可是手里好东西却着实不少,咳咳,我也就,不客气了。”
“呵呵,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这样市侩一面。”
“白要不要,岂不傻帽。”
“等再喝一回药,就快歇了吧,虽说是装的,终究装得狠了些,伤了气,咳嗽更重,还怎么赶长路。”
“啰嗦,知道了。”
“我会看好他,元容你去休息吧。”
“臣告退。”
却说第二天,看自家将军五花大绑跪在金殿之上,韩晨脚步都发虚被韩小义扶着正装上殿。
首先罗鹏是懵的,怒瞪莫献冲“说,到底怎么回事?!!”
“陛下明鉴,昨夜末将追着近日闹得沸沸扬扬的飞贼金叶子,追到了驿馆,眼看着人进去,就率众前去搜查。”
“搜查也罢,这是怎么得罪昭侯了?”
“景帝陛下明鉴,怎么就只得罪二字,你看我大哥这光景,这便是你东平的待客之道了?”
“咳咳咳……义儿,咳咳,休得胡言咳咳,还要怪我,咳咳……怪我不争气,随便咳咳,随便被人家拿着剑吓唬一下,也能吐血。”
“……咳咳,若我因此被吓死,那……咳咳,天下人只会讲韩晨不济而已。”
“来呀,给昭侯赐坐。”
“咳咳,谢景陛下。”
“你们怎么回事儿啊?!”
“陛下,我等冤枉啊,我等甚至没能靠近昭侯的屋子,只在院子里搜查了一番。”
“再说我也不知道昭侯在生病啊。”
“咳咳,不知道吗?那进门前,我有否明确告知将军我身体抱恙。”
“有否?”
“有,但是……”
“咳咳咳,咳咳……”
“所以莫将军是不信我,还是不信我陈国呢?”
“又或者是故意看我病重百般折辱?”
“咳咳……韩晨不才,却也是陈国使臣,为贺东平百年一统,为固两国睦邻友好,受辱至此咳咳,知道的是说莫将军无礼莽撞,不知者岂不是看轻了东平和陛下。”
“莫献冲,你可知罪!”
“陛下,末将……知罪。”
“那就先向昭侯跪下赔礼。”
“陛下。”
“孤让你跪下,赔礼!”
“昭侯见谅,请恕末将鲁莽。”
莫将军这个响头掷地有声,韩晨微微伸手请起道“将军以后切记听人劝,咳咳,切勿再莽撞了。”
“多谢……末将受教。”
“莫献冲听罚,虽昭侯大度,我却不得不罚,现贬你做巡城尉,下去好好磨砺心性吧。”
“臣领旨,谢恩。”
“昭侯受累,赐孤的御撵,另赐百东参两只,血灵芝一株,金丝雪燕一盒,东珠十斛,湖光锦十匹。”
“谢陛下体恤,咳咳,只是韩晨身体染恙,在此辞行,请回陈国调治。”
“既如此,三日后,孤着礼部相送,昭侯一路平安。”
“谢陛下。”
“昭侯免礼,免礼。”
韩晨果真头也不回,膝也未弯,被韩小义扶着下去。
靖帝一怒,打倒了手边雀烛台,大怒“混蛋!”
惹得满朝跪地,山呼息怒。
景帝怎会不知自己是被韩晨讹诈上了,只是面对韩晨这泥菩萨,也只好破财免灾,息事宁人,谁叫东平已经再经不起一场大战。
却又不晓得有一天罗鹏知道,造成这等局面罪魁祸首是那谁,又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