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见军师。。”
“他完全信你所说的。”
“也许不完全,但他太过自负,所以我顺利进了韩府。”
“那就按照计划,军防图韩府肯定有,只是韩家那两兄弟,行事不似旁人,你多小心吧。”
“是我知道。”
“我记得,韩小义有个儿子?”
“是,两岁。”
“那你看看能否从这孩子下手。”
“可是……大人那只是个小娃娃。”
“所以你下不去手?”
“你做了细作就要彻底摈弃那些妇人之仁。”
“是……”
“对付他们这样的人,时间是最不应该考虑的因素,国中也会等,等你成事儿的好时机,所以你宁可徐徐图之。”
“阿九明白。”
要仔细说来,事儿还要从韩晨起,韩旭喜欢韩晨多过他亲爹,因为亲爹总爱拿家里藤条吓唬他,吃饭挑食要打,哭闹任性要打,顽皮上墙要打,总之动辄逃不开几下手板子。
“还说一本正经说,从小爷爷就是这样教育自己的,他不大明白个中原理,只好认怂。”
而韩晨不同,总是星星眼,桃花脸,满眼温柔和蔼,还是喜欢抱着宝宝在水阁边上做,数星星,讲故事,说会数星星的孩子都聪明。
所以聪明孩子对那波光粼粼的水儿更是喜欢得紧,因为寻常都有小六或丫鬟等围着,所以不得亲近水边。
而韩家小旭一天唯一得空的时节,就是午后必定挨着他娘睡午觉的。
只说这一天,忽然早醒,四下都瞌睡没人看着,小短腿溜达到水阁,看见水岸边一条小纸船儿。
孩子还是聪明的,站在台阶上,拿个小树枝伸手去够船儿。
树枝划拉了水儿,船就荡远了些。
孩子为了够着船儿,那小腰便越探越出去。
“咕咚!”一声水花,娃娃扑腾到水里哇哇哭。
“波波,乌……娘……啊呜……”
“可这时节,这时候,偷懒犯困最好,哪里还有什么闲人。”
正扑腾,又是一声噗通,等韩家人众人赶到,只见云九抱着韩旭落汤鸡一样上来,娃娃发着抖,死死抱住救命恩人的脖子。
人家几乎吓死,阿爹见着还横眉,日常挨打下意识反应缩到大人怀中。
韩晨过来哄着“虎儿不怕,没事了,没事,乖,来,大伯带你换衣服去。”
“多谢云姑娘。”
韩旭小朋友赶快缩到大伯怀中,偷眼瞄他爹,然后听见大伯凶凶他爹“现在不是你逞威风教孩子的时候,快送人家回房换身衣服。”
此时韩旭小朋友虽然心里噗噗的,但也有些暗喜,因为他的认知里,阿爹这是被大伯凶惨了的。
他爹瞪他一眼,意思大概是我稍后再教训你,朝着云九去了。
韩小义自然随着云九回到客房院,前后脚,却无话。
云九忽停住,背身嘲讽道“难道侯爷想进去看我更衣。”
“那我在庭院等你。”
“其实我们这样的,也不是没被人看过,倒是怕侯爷嫌弃污了眼。”
“又或者你会疑惑,是不是我想对付你宝贝儿子?”
“我知道你不会。”
“凭什么不会,这不是最快让你痛不欲生的主意。”
“可你不会。”
“人是会变的。”
“可是人心固执。”
“那就等你把我的心挖出来看过吧。”
彼时章梦莹看着自己宝贝儿子手忙脚乱,泪水涟涟,初为人母的恐惧彻底爆发,而此刻丈夫不见,想必是在关心那位云姑娘吧,不觉更委屈掉泪。
等哄睡了小的,韩晨便告诉章氏“你放心,云姑娘不会在家常住。”
张氏忙擦干泪水抬头对韩晨道“莫说她救了虎儿,就只说寻常咱们这样人家,我也不当介意,只是夫君一直待我太好,心里迈不过这坎儿,我知道,云姑娘是好人,大哥与夫君说不用想着置办什么外宅,该惹人笑话我善妒了。”
“不会有什么外宅,我和她也不是你想的那样。”
张氏含泪抬头,莹莹闪闪泪光看着进来韩小义,哽咽道“夫君不必顾忌,父亲那边我去说。”
“说什么说,我都说了,我只把她当妹妹的,那年东平落水,泽水边救下我的就是她。”
“那她怎会……”
章氏惊讶的看韩小义,韩晨自出门唤他们家六管家。
这会儿小六正跳起来训人“睡觉,赌钱,一个个混吃等死,这回我就看你们怎么死得难看!”
“他们最该万死,你不是首当其冲?”
小六膝盖一软,跪地磕头“侯爷……侯爷饶命,看在多年追随的情分上,饶命啊。”
韩晨却冷声道“听说我这相府管家五品官,邹管家这几年过得还不错。”
“哪敢啊,都是托大公子二公子的福。”
“小的纵然那么些不周到的混账去处,可万万不敢拿小爷的事儿玩笑,侯爷明鉴啊。”
“你这几年胆儿肥,受用他们许多好处,有什么不敢?”
“没……以后万死也不敢,定,定好好管束他们,一定,侯爷开恩!!”
“这次便罢,若是再有差池,我整治那些贪官的手段,你知道。”
“明白,绝不会了。”
“去请些城里篾匠来,再带人去城外山上砍些荆条。”
“是是,小的这就去。”
说来韩府水塘那算来说是一个小湖泊也不为过,从早到晚,足忙了两天才给围上,加了荆条,韩旭乖觉,怕了水,自打死也不敢靠近。
韩晨更过分,自此哪怕喝酒纳凉也准人摆这水榭楼台上。
韩小义却是个别样心思,特邀他水阁闲聊“我打算让云九教旭儿游水。”
“孩子太小,大些再说吧。”
“要是都像大哥这样因噎废食,这孩子迟早成个窝囊废。”
“难道你就一点不怀疑那位佟姑娘?”
“怀疑她什么?”
“大哥意思是他推旭儿落水?”
“若是找你报仇,这是最快的方法,不是吗?”
“可我总觉得她……另有所图,至少她那个故事,好像还没有说完。”
“若是别有所图那么旭儿便是最好的跳板,你竟还双手送过去?”
“一来我不信他会伤一个孩子,二来这跳板不送去,我们怎么知道她下一步往哪儿跳。”
“旭儿是你儿子。”
“所以没人能伤他。”
“看来是不用我操心了。”
“大哥你就是太惯孩子。”
“那是我的亲侄儿。”
“那大哥你要是有了亲……”
韩小义猛然停住,默了许久才说“大哥若你去南院过夜……我想陛下不会怪你的。”
“傻小子,要如此,我又对得起她?”
“若只是为了一个孩子,那我成什么了,当她是什么,饶是如此,我都替她可怜。”
“是她自己不愿意和离,这怎么能怪大哥。”
“庸人自扰,若是没你们这一遭,她呆在她那公主府,不也是一个人这样过。”
“真替蓝焰不值,在你心里反不如这位。”
“哦,说起蓝焰,他那班孩子,你如何安置?”
“既然他不想他们再过暗无天日的日子,那我就把他们安排在了城里的济慈院,安排老师教导。”
“说来这些孩子身上都有些异于常人的本事,只是性子还要慢慢磨砺,说起来算是陈国将来一笔不小的财富。”
“一般先生能行,只怕野性难驯。”
“谁说是一般先生了。”
“那是?”
“我早与小童说了,正好借了教寇家宏那几位先生来。”
“也就是说你不打算让陛下知道。”
“是,因为答应了蓝焰。”
“我明白蓝焰的顾虑,可是同时我也担心这些会成为你的负担。”
“不会,他们不会知道我,我也不会把他们留用,将来他们会得到更好的去处。”
“我倒是认为不妨凡事留一线,毕竟天有不测之风云。”
“不测风云?”
“这件事我会长远考虑,最后云九,还是先问问蓝焰再说吧。”
“我已经传书了。”
“那我便不管你这件事了。”
“大哥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