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可算醒了。”
“嘶……怎么还带着这劳什子？”蓝焰醒来，一手扯下脸上面具，腹部疼得龇牙。
“你不是不愿意别人看到吗，所以就算是义儿给你治伤，也带着呢。”
“可我明明感觉到帕子的温热，是你亲自给我擦的脸？”
“你明明已经看到了啊。”
“我可以什么也不记得，要是你不放心，我可以让义儿给我个什么药，看能不能忘掉这些事儿。”
“胡说，好好的吃什么药。”
“只要你能放心，我都无所谓。”
“你记住，看到我的脸这件事暂时不能让青雀知道。”
“知道了会怎样？”
“他会让你加入蓝虎。”
“若我不干呢？”
“死。”
“可我不想加入，更不想死呢。”
“那就只有唯一一条路。”
“好，我明白了，不会让你难做的。”
“其实在此之前我一直想不通当年那场起义为何发展得如迅猛，稳步，到如今一切都说得通了。”
“阿晨。”
“嗯？”
“你会从此防着我吗？”
“我想知道实话。”
“那你现在告诉我，阻止均田是不是你的意思？”
“不是。”
“那如果当初不是义儿，你会不会做官？”
“不会。”
“那为什么还要起事呢？”
“因为按照我师父的计划，这样我就能走到台前，顶着大英雄的光芒，然后……”
“然后就可以凭借蓝虎，一步步铲除异己，跟陈家分庭抗礼，成为另一个叶坚。”
“我不得不承认这计划很好，占尽天时地利与人和，比起旁人当权，你自己来，蓝虎的路会平顺许多，可为什么要放弃。”
“哈哈哈……咳咳，因为我还不是叶坚……又或者我遇见了你。”
“我有关系？”
“因为你比那个位置更有趣，如果按照我师父给我的路，第一个要死的便是你，我可舍不得。”
“你老实说话，笑什么笑，要是伤口崩开，义儿又该恼火。”
“怎么好的不学，非学郝老头那混账脾气。”
“你藏了他儿子，耍得人家团团转，没往你伤口撒盐就算是他脾气好的了。”
“那也因为看着我救了你的面子，我知道。”
“别想倒打一耙，佟九云是谁惹来的。”
“你弟弟。”
“你说你们两兄弟长成这样，唉，造了多少孽。”
“再胡说就给我滚出去！”
“咳咳……这回恐怕一时半刻滚不动了，还是劳烦韩相多照顾了。”
“救命大恩，日后必当以身……相报。”
“那你还是报给义儿吧。”
“他早年学着剖过尸，经年手艺应该利落很多。”
再看他一眼，那笑模样，韩晨一皱眉，后脖子都发紧道“我这里也人多眼杂，快好好带上面具。”
“这是什么表情，我长得很难看？”
“这不是好不好看的问题，而是我看到你用这张脸同我说那些无赖言语，我就毛毛的。”
“看来是我以前给你的印象太过正派了。”
“我是真的想忘记你现在这张脸。”
“别，现在这样挺好。”
“这么多年来，就算是我最亲近的人，也不知道这些，我已经很久不曾这样放松的和谁说过这么多的话了。”
“寂寞吗？”
“更多是遇到你以后，在此之前几乎饿死的人，为了活着吃饱，什么都不会顾忌，哪怕学武很难，很苦，哪怕杀人手会抖，会整夜整夜噩梦，那时候只为了活。”
“而现在却觉得想要活得有意思起来。”
“何谓你的有意思呢？”
“比如对你，总以为用尽各种手段，却往往自食恶果，现在还执迷不悟呢。”
“怎么做到的呢？”
“什么？”
“用这样一张充满正气的脸，一本正经说着这些不要脸的玩话，又是在逗弄谁呢。”
“逗弄？难怪我的真心都被你糟蹋得没样儿了。”
“我还真是可怜啊。”
“陛下这边请，相爷在屋里照顾救命恩人呢。”
“他一直在此处？”
“额……不，我们家相爷一大早才来，才来呢。”
“陛下小心台阶。”
忽听得门外小六高声说话，韩晨一急跑来四处翻检面具“快……丢哪儿了。”
“嘶……你轻点儿！”他一着急难免碰到他伤口，疼得咬牙。
听见这话，门吱嘎一声被推开，蓝焰大手一挽，韩晨猝不及防一扑，满眼惊悚的亲上他侧脸。
门前陈青简直气得发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画面。
不是说人都快死了吗，不是说重伤昏迷，现在这算是怎么个意思？
“来人啊，人呢！！”
“末将等在，陛下。”
韩晨手终于摸到面具，忙丢在蓝焰脸上，推开他起身，拉了陈青进门对门前人道“燕将军外间坐坐吧，陛下这里有我。”
燕凤弛是聪明人，一拱手转身就走。
只听铮咣一声，蓝焰惯用的长剑已经被陈青搁在自己喉咙上血珠滴落。
韩晨回身心头一紧，却只冷声问“四哥这是疑我么？”
陈青语塞，停顿道“我……我只是，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吗，此贼是断断不能留！”
“噗……哈哈哈……”
韩晨再也崩不住弯腰笑起来，笑过了，又咳嗽几声，过来按下他手中的剑，笑道“陛下这醋得还真别致。”
“别致？”
“想也知道只是误会而已吧。”
“就算知道你也该离别的男人远一些吧！”
“呵呵，朝里朝外，中书上下不都是男人，你让我远着哪一个，政务还怎么办？”
“额……你这意思是他们都对你图谋不轨？！”
“何来不轨，我喜欢阿晨，喜欢得坦坦荡荡！”
“你住嘴！”
“你住嘴！”
这两人异口同声，默契得都吓住了蓝大将军不敢说话了。
“陛下息怒，我是说，他和那些闲人没什么两样。”
“刚才不过是我一时没站住，滑倒对上了而已，却没想到能见你这般，我倒是挺高兴的。”
“哼！咳咳咳……”
“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这才多少会儿呢，咳咳……”
“你别再添乱，现在你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这么说……阿晨你是在保护我，看吧，也不知道我们谁才是被应付的哪一个啊。”
“我杀了你！”
“还要闹，我现在就招青雀送你回去，死不死的我不管了。”
“好好，我住嘴，我累了，睡会儿。”
“四哥你别理他，我们出去说话。”
“走吧。”
陈青气鼓鼓被韩晨推出门，韩晨更是心都差点跳出来，暗暗想着待会儿要找韩小义开副压惊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