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韩晨回家打了小童手板,问他是否知错,孩子站笔直咬唇,等手心都红了,也不说一句认错,韩小义进来护小童出去,对韩晨道“看大哥你对小童如此严格,怎么偏到了虎儿身上就那般拎不清了呢?”
韩晨没奈何,只问他“弟妹是妇道人家,我这做大哥的难道好护短说是她的不是,不过都是为了虎儿的安全,身后跟两个人,咱们这样人家,寻常得很。”
“可虎儿还这般小,身后就跟着一堵墙似的两个打手,别人该怎么看我韩家?”
“再说,我知道你早安排了人在暗处,梦莹她为这事儿都快魔怔了,实在有些不可理喻。”
“那你就能赌气搬到书房?”
“那是你的夫人,你儿子的娘,下人看来成个什么样子,你还有理了。”
“我劝你随她吧,失而复得的慈母之心,过了这阵劲儿就好了。”
“那小童又是怎么惹你了,下这么重手。”
“人大了,脾气也越发大了,一个不高兴就能旷了我的课,还不认错。”
“跟太子殿下闹别扭了。”
“不是敏成,是陈设。”
“陈思南又怎么惹着小童,小童素来对他敬而远之的啊。”
“可是敏成躲不过呀。”
“哥,你可把我彻底闹糊涂了。”
“简单说,就是思南强要了敏成一块南玉,而这块奇珍又是我们家南疆世子亲手所赠,偏偏小的这个不知,还带着在他眼前招摇,这位一怒课都懒得去上了。”
“哈哈哈,孩子们闹气,你掺和什么?”
“也不是必定要管,只是可怜敏成这夹板气受得辛苦,咱们家这位一冷脸离席,太子殿下今天的书也念了个七零八落,小的那个还皮得欢,我要不教训他,那两个有样学样怎么办。”
“只说太子殿下这性格,聪慧有余,却魄力不足,将来能否承得住这份基业呢。”
“我想小童生气的,大概也是这一点吧。”
“可是孩子不过是善良了一些,有些事儿,还要慢慢教导的。”
“大哥可见过那个帝王是因善良而立国的。”
“我看咱们这位世子大人,手段可比你我还雷厉风行呢。”
“你又看见什么了。”
“前回来时,一瞥,小童与南边的人耳语,我当是什么,怕是咱们家世子坐不住了,想要弄出些动静呢。”
“大哥你看如何?”
“我就看他闹呗,闹得好敏成得利,要不好时,我兜底。”
“得,我收回刚才的话,您纵孩子这本事,前无古人。”
“我纵着他们,也不知道是谁张口就是黄金千两,扭头还给我埋地底下了,弄得现在都有老言官揪着我弹劾,我的状元爷,要说纵容,全家上下加起来,我最纵的恐怕只有您了,要不打个商量,您去领个随便什么缺,还债可好。”
“哦……大哥,要不我去师哥那医馆坐堂算了,绝对比补缺俸禄多,以后你让户部去医馆清帐。”
“侯爷,陈国官员不得经商,诚不能空饷你拿着,跑医馆去谋生吧,你这是打了谁的脸?”
“那我辞官,明天就去辞。”
“看你岳父不打断你的腿!”
“大哥你放过我吧,我不想上朝,不想打官腔。”
“算了,装什么可怜,我也就是随便一提。”
“借的金子,我已补上。”
“大哥!”韩小义眼光闪闪,无限感动状。
“家里只是没现金,可这些年七七八八的家当,这点还是宽裕的。”
“大哥这是在暗示我,可以在家吃一辈子闲饭?”
“去!我打不死你个没出息的!”
“我可是堂堂容侯,建同二年状元,大哥你就说,我这年岁,这位置,除你还有谁。”
韩晨有些入迷,浅浅笑容,他自然愿意,哪怕吃闲饭,只要他每天这样说说笑笑,其他终归不妨,他实实在在承认纵容他到极致。
大概在此一个月后,韩小义是在陈靓口中听说了他家世子小爷的壮举。
传说那天风和日丽,打南疆来了一溜车,浩浩荡荡进城,后进了皇宫十几口偌大的箱子。
装什么呢?
据皇后娘娘宫里传说,都是玉石,都是南疆最好的成色,那晶莹剔透,形态各异,什么小兔子,小狗狗,一个个都是新奇讨喜的珍宝。
要说送给谁?
却不是皇后娘娘,而是什么都不懂,已经喜欢得看花眼的端王。
陈言听说,从他的东宫跑来,百童正从皇后寝殿出来,见他站在对面,上前往他手里塞了一块东西,擦肩道“我给的,以后不许给任何人。”
不知为何,陈言低头看那莹莹白玉,眼里有些酸,许久才跑着跟了上去。
陈靓与韩晨在一边,看了这出,陈靓眼冒绿光,巴结韩相道“满京城都知道您家富贵,可这富贵如天,也要有个出处,也难怪那些书生,和言官要斗你,感情是抱着这么个大金山呢,要不昭哥你和世子说说,也匀出来一两件给我装点一下门面。”
“怎么大将军王手头紧?”
“可不,成亲生娃,柴米油盐,可花钱了。”
“王爷家的柴米油盐比人贵,可王妃也是大家出身,穷这个字又是从何说起呢。”
“子玉,有些事,力之所不及,还该量力。”
“可是昭哥力虽不能及,心却热,只要皇兄不疑我收买人心,那些老伙计,我能照顾,还是照顾一二吧。”
“他们好些这辈子跟着我,只会冲锋陷阵,到头来多伤多病,但我也理解,国库不可能养他们终老。”
“国家大了有些事难免前后不济,你容我回去想想,看看有什么办法能帮到他们,毕竟常贫难顾。”
“至于好东西,我想小童不会少了你们谁的,不信你回家看看去。”
“哈哈哈……那我就谢过了,你们这一家子都是妙人,我想着我们家太子殿下算是捡到宝了。”
韩晨一笑,悠然道“还不知当初是谁捡到谁呢。”
却又说薛玲珑,眼看着儿子喜笑颜开,守着那些箱子爱不释手,眼里恨不能生了钉,怒道“瞧你那点出息!”
儿子一抬头有些懵,顺手拿起一只玉兔来,送到薛氏膝前“母后你看,小兔子。”
薛玲珑一扫,玉兔应声碎了满地,看看母亲怒容,陈设瘪瘪嘴,委屈不来,还没哇一声开腔,被薛氏拉到怀里教导“儿子,你的眼界要放得更高,更远,这样有一天,只要是你喜欢的,就全部都有人送到你跟前,再也不用与任何人交换。”
而此刻陈设瞄着碎成八瓣的玉兔,无限惋惜,充耳不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