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颜兄,这件事你要有绝对的把握,闹得不好只会引火烧身,烧了你如今大好局面。”
“这一局我有把握,横竖都会烧到我们想烧的人,骨头渣子化成浆”
“你说,我们得有多么坏,当年的事已经是错,现在这……”
“王大人能有今天难道还舍得死于非命不成,韩晨要是知道你是当初读信之人,是害死他老师父母始作俑者,你猜他能不能把你剥皮拆骨?”
“我是始作俑者,那贺军侯呢,难道就不是那举报有功的刽子手,更别说你丧尽天良分了银子还不够,还杀了那些同乡,用独吞那笔人命银子,一步步走到今天,王某还真是自愧不如。”
“我两在此说这些有意思吗?”
“难道咱们共同的敌人不是韩氏?”
“可我总觉着要是头回我没掺和你的事儿,或许他们未必会再提起这件事,还真是上了你的贼船。”
“或许?”
“这件事是韩晨此生之痛,你口中那个或许哪怕赔上全家性命,你少天真!”
“大哥,你答应过我什么!!”门轰然被推倒,贺野一只手将王朗按在地上,死死掐着脖子。
“贺……救,救我……”
“他救不了你,他甚至救不了他自己!”
“贺沧莫你放手!”
“我说过谁伤害他,就得死。”
“放开!”贺连拔剑,指着贺野发急。
“大哥这是要连我一块儿灭口?”
“你就算杀他,也不能在这儿。”
贺野这才意识到这是在家渐渐松手,王朗挣脱起身,摸着脖子,跌跌撞撞仓皇逃窜。
贺连看贺野抬头,瞬间嗜血,落在王朗背上如刀的眼神,听他冷冷恨一句“我早晚结果了他。”
贺连装作未闻只责备道“要不是为了他,你舍得回来?”
“我从未给过你什么韩小义的药,你在金殿上说那些话,就是在编织这样的罗网。”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难道我还真的像你一样去和他做朋友,做跟班,他就能原谅这一切,阿漠,你别再犯傻,这些年他可曾看过你一眼,无论是贺野,还是蓝焰?”
“你……什么时候……”
“呵呵呵……难道天下只有你蓝虎能暗哨遍天下,还是说我真的能傻到相信,一个江湖游侠能瞬间号群雄,攻城略地?”
“你的那些帮手都太过扎眼,即便一开始我想不到,可是一旦你站在他身边,哪怕遮着全脸,我还能走眼?”
“戏台子上里那些蒙了一张黑巾亲妈都不认识的桥段,你还能信?”
“韩晨看不出,只是因为,他从未将贺野看在眼里而已。”
“还有你军中那些替身,虽然个顶个无可挑剔,但若不是我帮忙遮掩,这些年天长日久,难道你真以为全是侥幸?”
“所以你睁只眼闭只眼,只是为了从我行动套取消息?”
“不用说阿丹案是你,抢军功是你,承天教还是你,接下来是不是就要把承天教扣在韩小义头上,再揭发他假死的消息,这样不管是南还是东,谁也不会放过韩氏?”
“还有呢,也是我勾结兆国丈,就差那么一点就能让他遗臭万年,死于非命。”
“你就不怕我把这些告诉他?!!”
“怎么对你亲哥动了杀机,对嘛这才是鬼火王,可你也要想想你嫂子,你侄儿侄女,军营里那些贺家老部下,哪怕你这位灭门仇人的弟弟,依着韩晨,哪一个他能放过你说!!”
“大哥你收手吧,我保证他永远不会知道的,好不好?”
“小漠,哪怕你是我亲弟弟,我也要说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大哥也输不起,只要你抬抬手,也许我不要他的命,好不好?”
“我不信!”
“可我也再不会让你得逞!”
“是吗,那我拭目以待。”
贺野转出门消散在夜色中,贺连对门兴叹“我知道你绝对有办法将承天教灭个干净,但这正是我想要的呀,唉……这么些年,所有的精明都对了外人,在我面前还是不够看啊。”
“想想要不是当年你犯傻,我用得着这么累?”
只是这一回,蓝焰和陈青难得的一拍即合,奈何陈国朝堂自不会同意此刻再对东山兴兵。
只好用了自己的办法,究其根本,还是陈青被那些流言左右。
陈青会派燕凤驰,也在蓝焰所料之内。
可是奇怪的是,原本能打掉陈国三万余的承天妖教,首战竟变成砍瓜切菜一样简单。‘
燕凤驰问蓝焰“早知如此,你何苦大费周章弄了我来。”
“按说不该啊……”
“不好,有诈!”
当蓝焰意识到,却已经晚了,后一小兵来报,说营中死于乱箭者,有妇孺,看起来不像乱军。
然而当韩晨察觉禁军有异,来问,得陈青说明原委,韩晨脑子一转,恼一句“糊涂!”
“正本清源,报一箭之仇,如何就错了?”
“什么是本,什么是源,流言不过是流言,有人信,自然有人不信,可是只要沾上什么有名有姓的人,那就是此地无银。”
“燕凤驰能杀尽所有承天教无一漏网最好,若是不能,四哥与我,便又多了一份拆不完的鱼头。”
“这……”
“这不就和当初兆国丈案同样。”
“不,这回不关你的事儿。”
“四哥可听过烽火戏诸侯?”
“当然。”
“我一直认为褒姒并没做错什么,可他却被钉在周朝耻辱之柱上千百年,不论男女,朝臣最看不得一句妖媚惑国。”
“更难从承天教偷袭,到如今,来者用心之险恶,犹如深渊万刃,我却毫不知所为何来。”
“这怕是我所见,最令我胆寒的对手了。”
“也许,也许事情并没如此悲观,或许是你想多了呢?”
“是吗,但愿。”
但结果很快就传来,东山郡奏章,东平旧族奉旨迁徙途中遇袭,死伤殆尽。
震惊之余,陈青下意识看看韩晨,只下令厚葬,关于朝臣请彻查之议,充耳不闻。
在此之后不过十几天,就有人举起义旗,拥立罗鹏年仅十岁的堂侄罗佑为帝,开启了东山郡动荡风雨之年。
不久后传来罗佑檄文里清楚交代,击杀者正是蓝虎,那么那些好容易安抚收编,生活的南朝阴影下的东平旧人,谁又能不生出二心呢。
加上此前韩晨自请废均田之议题,无论南北,与国上下,哪怕茶馆酒肆,戏院书场,无不盛传,相之谋国,有毒蛇虎狼之心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