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玄同之死,是陈设搞的鬼!!”
“具体干了什么不得而知,但脱不开干系是一定的,细节尚在查证。”
“咳咳咳……咳咳……”
“将军他这……”
“你又没说谎。”
“可是医师说他时日无多了。”
“他活,我不在乎他活在谁身边,但若死,还是死在我怀里更好,毕竟……”
“毕竟什么?”
“也罢,你去吧。”
“是。”
青雀偶然一瞥,蓝焰眼波湿润,左手抓着椅子,指甲都几乎嵌进去,从玉关牢接到消息救出他们已经是五天后,大夫说牢房寒气重,加上连日高烧,风寒入骨,韩晨醒来便开始咯血,算是病入膏肓。
蓝焰回房见韩晨,韩晨正喝药,屋子里满是苦涩的药汤子味儿令他皱眉“怎样还好么?”
“嗯,这大夫还成,我好多了,你身上的伤如何?”
“已然无碍。”
“那咳咳……我们明日启程吧。”
“我们?”
“嗯,我们。”
“阿晨……”
一句我们便让他动了情,也不妨他满嘴苦药味儿,满脸笑容凑上来,却被他一掌堵住道“……医师,医师说传人……”
“那便一起死。”
“别……嗯……”
他终于衔上他薄唇,却在他并未反抗的时候,停下,苦笑“还真是薄唇人,薄情人啊,石头一样的心。”
他刚抬头要离开,却被他一巴掌按回来,深情拥吻。
明明是他对人突袭以后,韩相却好意思红着脸问“是何滋味儿?”
蓝焰笑看着他,满眼的爱慕化不开道“甜。”
他浅浅勾勒起一弯笑意,小声道“你喜欢便好。”
蓝焰大笑,将他安置在榻上,盖好被道“早些歇息,明早还赶路,又要躲避官兵,很累人的。”
说完他转身,却被韩晨拉住袖角“嗯?”
“难道你要留我?”
“最近我一个人,老梦到虎儿小小的模样朝我跑来,你留下陪我吧。”
“那你挪一挪。”
“哎呀,真暖和。”
“咳咳,我还有些发烧……”
他反手搂了他,韩晨身子一僵不敢一动,只听他在耳边絮语“这样正好,抵御秋寒。”
他吓得睁大眼许久,他却已经呼吸均匀,浅笑入梦。
此夜蓝焰睡梦香甜,难为韩晨眼眶都青了,憋着一晚上的夜咳,生怕惊了他难道好睡。
“咳咳咳……咳咳……”
他穿一身犊衣,躬身咳嗽起来,呛住一样推开他,嘴角却渗出血来。
他忙拿过一方帕子帮他擦嘴,玩笑道“怎么气性还是这般大,可要漱漱口?”
“阿焰。”
“嗯?”
“要我死了,你怎么办?”
“那……我陪你好不好,咱们手牵着手过奈何桥,来生你便只同我一人好,忘干净了,你恨的那人,可好。”
“呵呵,你这么说,咳咳,我会想着会不会因为拆不开,投生到一个母亲肚里,做了兄弟呢。”
“哈哈哈……也好呀,那你也要做个好弟弟,把好吃的,好玩儿的,还有好看的小姑娘全都让给我吧。”
“为何我就是弟弟呢?”
“才说你要让着我呢。”
“好,若是你,我让。”
“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乖呢,我还真有点不习惯了。”
韩晨却一声叹,说“乖了一辈子也累,阿焰,你陪我回去大闹一场好不好?”
“好,你说怎么闹,就怎么闹,哪怕掀了那皇宫的屋顶儿,我也帮你。”
“我记得救下我们那校尉姓沙?”
“你还记得他们姓名?”
“不知道,当初他们的去向我不清楚,只是听了义儿的话,留了个后手,却没想到是这样的用场。”
“好了睡吧,什么事儿,有我。”
韩相请见,消息传来时,陈青脑子如同电掣,一时不敢信。
“小李你说谁?”
“陛下没听错,宫门外韩相请见。”
“陛下您慢点,别跑啊!”
只听案上一堆连带扫落,陈青疯跑出去,阴沉细雨下,宫门深高墙内,一把抱住那人,激动不已。
他却一把推开他,冷声问“你答应过我什么?”
“阿满……你,你听我解释……”
“……咳咳咳,解释我不要,我只要陈设的命。”
“这……跟他什么关系?”
“陛下怎么不亲自查查,又或者我不问,便不查?”
“你说清楚这件事儿与陈设什么相干?”
“我说是你儿子通敌卖国,害死我侄儿,你听明白了?”
“有何证据,这不可能!”
“那如果我找到证据,陛下是否赔我一命?”
“思南……思南他不会的……”
“所以为什么派他去,仗不是都打完了,让你保他安稳,难道就这么难?”
“又或者真如他们所言,你这样无所无用,只是因为我?”
“就为了你的那点私心,执念,就可以赔上我侄儿的性命?”
“那我告诉你,陈青,我见过天高海阔,你就休想再拘我一辈子。”
“拘着你?却原来你是这样想?”
“是,我现在满脑子想着,如果当初不曾遇见你,多好。”
“不曾……遇见……”
“是,惟愿从不曾遇见。”
“陛下当心。”
陈青身子一晃,小李忙扶住,怒道“昭侯怎能说这些话,陛下他……”
“我说我要陈设一条命,若因为他是皇子,就能幸免,那我便亲手毁了这一切,说到做到。”
“你说……你要毁了谁?”
“我吗?”
“是……又怎样!”
“那如果我给你一个公道,我们……”
“我们?”
“自这两条人命以后,哪里还有什么我们。”韩晨说完转身要走。
“韩昭皙你站住!”
“怎么,陛下现在就要杀了我?!”
“我们非要如此?”
“应该说,我们,不过如此。”
“什么叫不过如此?!”
“你离了我,还有你妻,你子,我离了你,也还有他。”
“他又是谁?”
“愿意陪我,信我,不管三年,三十年,都会对我一心一意之人,你永远比不上之人。”
是夜,韩府房檐上满布的暗卫便看到这样一幕。
啪嗒陈青手中茶杯粉碎,下人一跪,陈青手上滴着血,一字一句恨道“他们怎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