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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南有男后

   陈二十二年十月雪,韩旭棺椁从东至,隔日韩章氏与韩小义夫妻归,韩府大哀,门庭若市。

   章氏独自站在雪中,进门第一眼看堂前那棺木便喊道“都停下!”

   家下皆是一愣,只小六哭着从堂内跑来,跪地便韩“夫人……您可算回来了。”

   章氏掀开小六喝道“找人,开棺!”

   “夫人这……”

   “我说让你开棺!”

   “就是开开,也见不着完人了,夫人使不得啊。”

   “那……那我怎知里面的就是我儿……万一,万一搞错了,搞错了怎么办?!”

   “你们给我打开它!”

   宾客仆从正愣,忽门外闯进一半面人,诓住章氏道“你这样,让他怎么安心去!!”

   章氏猛然摇头挣脱他,惊恐“去哪儿?你们哪儿都不许去!!”

   眼看章氏快要撞上那支经幡的高杆,韩小义想要拉住他,却被她惊慌抓掉了面具,章氏摔倒在地。

   半面之下那张烧伤的丑脸,确实让人似曾相识没错,可即便是章孝庆父子看着,除了惊,却还能说什么呢。

   忽从人脚边窜出一个白衣小女娃,扑上去抱着章氏哭喊“阿娘你怎么了,你不要筝儿了。”

   章氏忽勾起多年记忆,抱着女娃娃放生大哭“虎儿,娘的好孩子,阿娘怎会不要你,阿娘要你的。”

   小姑娘一边掉眼泪,一边拍着阿娘模样,落在后堂而来韩晨眼中,不觉倚着灵堂,咳嗽不止。

   章氏闻声抬头,恍惚笑开,只搂着女儿对他道“大哥你看,虎儿回来了。”

   那小姑娘见母亲松了怀抱,挂着泪珠回首,那双眉眼却深深打进韩晨心里。

   韩晨苍白脸色,泪眼看那小姑娘,一口血呕出来,落在阶上,红白分明骇目。

   贺野同账房出来,见状忙去扶道“先去后院歇着,此处有我。”

   韩小义见状,也顾不得妻儿,忙跟进去。

   到了后房,满屋药味儿,他只用闻,便皱了眉,贺野小声道“元容……你别再怪他……”

   贺野话被韩小义止住,只得退出,到院子方听见韩小义急怒“我死了儿子还不够,还要我与你送终不成?!”

   喝出这一句,他哽在原地,眼泪刷的下来,得知儿子没了抱着妻子一夜,他却未敢哭,堂前妻子疯了,他在车内安抚小女儿不能哭,可现在,在这个人面前,他却原地坐下,摸着眼泪抽泣不止。

   却只见他伸手拉起他,低声道“筝儿眼睛很像他。”

   “他们是亲兄妹,怎能不像。”

   正红眼间,门外传话说“陛下恩旨到了,请老爷接旨去。”

   韩晨闻言,只是淡淡一句“连人带旨意给我请出去,告诉小李,我只听赐死陈设的圣旨。”

   “大哥。”

   “……咳咳咳,义儿你答应我,葬礼后,带着妻儿回乡,这京城无论发生什么都别再回头,咳咳咳,你答应我!”

   “大哥你病成这样,我留下来看着你,再说你总要告诉我应该发生什么啊。”

   “咳咳咳……你,你只要发誓会走,其余不用管!”

   “所以虎儿之死,陈设之谋?”

   “我们到底怎么对不起他老陈家了?!”

   “呵呵呵……怎么对不起,我要他就番是错,他母子分离是错,陈青偏爱虎儿是错,哪怕容许他出生,也是我此生最大的错。”

   “我最后悔……咳咳咳,还是当初留下他。”

   “我本以为,他能护住他,我就不该信……”

   “大哥你醒醒,为何物要是你错,都是你错,我们为了这天下,为了陈家,难道到头都是你错?”

   “若说我儿是战死,我虽心如刀绞,却也无话可说。”

   “你爱他,助他,数十年如一日,到底错了什么呢!”

   “不管错了什么,我此次归来便是纠错的。”

   “错了的人,错了的公道,我都一一了断,而你只要带着他们好好活。”

   “大哥你……”

   “在你眼中,对他,我本心是软弱的对吧,可你忘了,我也有我的逆鳞。”

   “我从不疑大哥会为虎儿讨回公道,只是心疼大哥你。”

   “我家的小孩儿,怎么都这么善良啊。”

   韩晨呼噜着韩小义脑袋,温柔浅笑,一如蓝焰所言,他的温柔面孔一生只给出两幅,一面被呵护,一面被辜负,却都是掏心掏肺。

   忽又有人来报“老爷快出去看看吧,宫里的饼拿人呢。”

   “咳咳……拿了谁?”

   “贺少将军,说是刚才恩旨的缘故,治了个怠慢圣旨,大不敬重罪!”

   “陈青他非要今天闹!”

   “他不闹怎么行,参陈设的折子估计都快淹了他了。”

   “他重兵拿了人来,以为我不晓得这是变着法儿在保护他。”

   “参了个什么罪?”

   “贪污渎职,挪用府库。”

   “那……虎儿之事呢?”

   “派人查了,没留下什么实证。”

   “咳咳咳,所以才借了小童的搜罗。”

   “那虎儿不就含冤莫白?”

   “我也想啊,可似乎陈设忽然开了窍,又或者有高人指点,就比如之前陷害我的人,我看不清,抓不住。”

   “可我又耗不起,咳咳,想来下了地狱,谁也不是白丁,我只求阎王能给个公道吧。”

   “可是渎职贪污,能治死罪吗?”

   “一般不能,但我若告诉你,陈设搬空了淮南府库呢。”

   “这怎么可能?”

   “大哥你干的。”

   “不,我回来便接到小童的证据。”

   “我们家南疆王,为了太子还真是下了血本了。”

   “赵恪何时去的?”

   “你走后第二年春。”

   “他们父子可曾见上?”

   “他赶回去了,只是未尝来得及。”

   “南疆自他接掌更胜从前,商贸之得,活活成了太子小金库,帮着办了不少大事儿,包括你均田后留下的时弊,还上书改革了均田,增设调庸制,办了不少大事儿呢。”

   “咳咳咳……所以你是在告诉我,只要他也站在我们一边,陈设就死定了是不是在?”

   “可是贺将军跟这事儿什么相干,我看你们好像比以前更亲近许多?”

   “这事儿与贺家无关却与蓝焰有关。”

   “你是说!!”

   “眼珠子收一收,若只是这个还好,若是陛下连这个机会都不肯放过,那就是真的被我惹急了啊。”

   “我倒希望大哥你真的移情于他,只是我知道不可能。”

   “呵呵,又有什么不可能,卧榻之上一闭眼,也都一样,固执者从来只是吾心。”

   “那你和蓝焰,你们!”

   “他不是喜欢盯着我,我便让人一字不漏回给他听!”

   “难怪,那你快去,家里有我。”

   “那难道就不怕我会为了蓝焰,误了虎儿大仇?”

   “你若误了还有我,可你能如此问,取陈设狗命之人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吧。”

   “他……若如你一般懂,我们何至于今日……”

   望着韩晨远去韩小义笑“你不也一样,明明怕,却还是要试,指望他懂了,就能心安理得劝自己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