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童哥,你以为我还像小时候那么傻,我是亲王,只要我不认,你们有实证尽管拿出来好了,否则无论你对我做什么,都算屈打成招,难道真的杀了我?”
“呵呵呵,殿下,你似乎比以前聪明不到哪里去啊。”
“难道报仇就只是杀了你那么简单?”
“可陛下给我的旨意是,只要不死,怎样都行。”
“所以我来,一不是要什么供词,二不是要什么真相,而只是要来堵死你的出路,你现在不想说最好,因为在这之后,你即便想说,也只有天知道,懂了吗?”
“父皇……我是父皇的亲儿子,他,他不会不管我的,还有我母后,母后一定会来看我,赵瑛,你敢对我滥用私刑,我母后,我舅公,都不会放过你!”
“那我帮你算一算,你杀了我家韩旭,要你一双腿,让我大哥哥消气,你猜陛下会不会在意,再说你舅公,你舅舅,薛家远在淮南,你想想你这几年在淮南的作为,多得人心,薛氏多少威望够你败坏,薛氏会为一个已经废掉的你,得罪我,还是东宫呢?”
“给我打断他双腿!”
“赵瑛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啊!”
“赵……赵瑛!!”
“殿下知道的,断了双腿,就没法再觊觎皇位了,哪怕你是正宫嫡出。”
“赵瑛……你别,别让我出,出去,我,我一定剐了你!”
“那也要等你有机会出去再说吧。”
“很疼啊?”
“你可知道,他们告诉我,我家玄同是怎么被围,怎么惨死,那时候我就决定,我要十倍百倍在你身上找回来,哪怕拼上爵位性命。”
“今天是双腿,明天是耳朵,后天是眼睛,鼻子,乘着有嘴巴还能说,还能骂,你所说的每一句,都会很珍贵的。”
“若是如此,那我宁愿死!”
“卡住他的嘴!”
“给他嘴上锁根铁链。”
“呜呜呜……赵匀……呜呜……”
“你们听好,陈设是要犯,今天我见他是什么样,明天他还要是什么样,少一根汗毛,你们统统要陪葬,听到没!”
“是,我等遵命。”
“恭送南疆王。”
“医师可找来?”
“在呢王爷,早按照你的吩咐请来了。”
“王头,等他疼晕了,吵累了再进去。”
“是。”
“南疆王走好。”
小狱卒抽了一口凉气,抬头问牢头“啧啧啧,王哥可见过这样的狠角色?”
“这怕真不是来审案的吧,这就是来杀人的呀。”
“废话,真要想杀,还随时预备最好的医师?”
“我问你,这位可说过几时过堂,那位主审,怎生判罚?”
“这可是宗室,内府司,再不济也是刑部,或者来三哥大官三司会审?”
“是啊,最怕,就是现在这样,黑不提,白不提,没个时间,没个章程,腿断了可以接,皮肉伤了可以治,话说这位本身也是个医毒俱全的,能不知道。”
“你的意思是说,就要这么折磨个够?”
“这也忒狠毒了些吧。”
“最可怕,你说要是这么从头到脚,轮番来上多久,要什么样的认罪,得不到呢?”
“且莫说,这位本身就是娇生惯养的呢。”
“王哥,原来就有人这么干过?”
“那还真没有,因为能得这番待遇的,我也是头回见着。”
“这可真是糟了大罪了。”
“所以啊,就算这样富贵如天的,只要招惹上一个韩字,也是这般下场,厉害了吧。”
“南疆王难道不是太子的人?”
“是啊,但那也是因为韩家呀,算是要为韩家笼住东宫,归根结底,没韩氏,那有这位的今天,当然也可以说,咱们牢里这位但有长短,东宫便彻底没了后顾之忧,两相便利的事儿而已。”
“原以为与人私奔三年,还有这般威力,韩侯真是,莫不是什么妖孽托生,会什么不得了的法术吧。”
“长成那般模样了,本来就不是好说的吧,总之敬着,远着,听吩咐,出了这牢门,嘴巴紧一些,掂量清楚,才好活命。”
“王头我们就是个看牢房的,尽好本分就好吧。”
“只怕这回难了。”
“多少双眼看着,有黑的,就有白的,咱们要应付的人,多了。”
“那要怎么办?”
“才说要看好,就忘了。”
“什么?”
“就是天王老子来,说什么,都给我挡回去就是了!”
“哦,连一个小小的牢头,都只认一个韩字,这还是不是陈国了?”
“谁敢在天牢大放厥……”
“太……太子殿下……”
“参见太子殿下!”
“参……参见殿下。”
“那……本宫前来看看端王,二位看可能行啊?”
“回……回殿下,按照规矩,无……无旨,任何人不得见端王。”
“你姓什么,看着服制,是牢头?”
“是,小的王素仁,真是这天牢,牢头。”
“嗯,本宫记住你了,摆驾。”
“殿下……殿下且慢。”
“王牢头还有话说?”
“回殿下……端王现在只是疑犯,还未定罪,殿下要见兄弟,自然可以,可以见,我来带路,殿下请。”
“王卿是个明白人,带路吧。”
“殿下请。”
“小东开门去,快。”
“王哥这……”
“快点!”
被王牢头一脚踢在屁股上,被叫做小东的狱卒,往前一窜,越发摸不着头脑了,才说不敢得罪韩家,现在又放太子,这差事还真是……
再说陈言,他受薛氏哀求而来,第一眼便看见陈设奄奄一息,满腿血污昏睡在牢房草堆中忙喊道“陈设,陈思南!”
“他可是天家骨肉,你们谁干的?!”
“殿下明察,我等只是小卒,自,自不敢,这是,是南疆王亲审,再说端王虽受刑,可已经看过最好的医师,睡得沉些,无,无大碍。”
“南疆王动的刑?”
两狱卒匍匐在地,王牢头战战兢兢答“是,陛下身边小李公公亲传,南疆王全权主审端王,皇家涉案,兹事体大,可,可不必明堂。”
“这般残忍,父皇你为了讨好韩晨,还真忍心啊。”
不说这小东,这话听来,王牢头心里也犯嘀咕,话说这南疆王和您不是一头,还是内讧起来?
话说这意思,这皇家,不是向来亲情比纸薄,现在这又是哪一出?
而陈言此刻,未免生出些兔死狐悲的心悸,他甚至想,若经那日,韩晨对他生了排斥之心,父皇又当如何?
从小听过太多只知韩,而不知陈的话,总一笑而过,到了今日,方觉,韩,这一字利剑,终于也悬在头顶。
“你们好好看着他吧。”
“尊命!”
“尊命!”
失魂一般走出牢房的陈言甚至开始疑惑,若真有那么一天,百童会站在他身边吗?
又或者从一开始,他来,就是因为韩晨的吩咐,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