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眼睛,我的眼睛,赵瑛……你不得,不得好死!”
“还杵着作甚,血糊刺啦的,还不赶快包起来,殿下的血可珍贵。”
陈设颤抖着,感受着眼眼睛的剧痛,与一片漆黑的恐惧,他能明显知道自己在发抖,眼前的人简直就是疯子啊。
可嘴上还是十分嘴硬,喊着“我……我不会告诉你的,不会,折磨死我也不会。”
“死?”
“不,殿下不会死,其实瘸了也不要紧,关键是瞎,眼前一片漆黑的世界,走一步,动一下,都会心跳,无助,摔倒,再也没有什么方向感,这样的人生还等着殿下好好享受呢。”
“我……我哪怕来世变猪,变狗……我也要咬死你,杀了你,啊!杀了你!”
“王哥,我看今个不就在眼皮上划拉两刀,就真能瞎了?”
“瞎什么瞎,这位昨天确然断了腿,疼是真的疼,今天你别说划拉两刀,便是丝茅草划拉两下,这位吓怕了的,怎疑有它,黑漆漆布一蒙,人都吓发抖了,脑子都快转不动了吧。”
“你们这两天勤谨些,我看最早今天傍晚,最晚明天,保管什么都会招了。”
是日三更,陈设噩梦中惊醒,忽失心疯一般大喊起来。
“来人,来人啊,我要见韩晨,你们去找韩晨来,告诉他我只和他说,这个幕后黑手他绝对想不到,去,去找他来。”
小东睡眼朦胧来道“亲王不知道,现在是三更,就是要见陛下,也得等天亮啊。”
“那好,天亮,天亮你就去,他来我就说,我什么都说……”
“那您好好歇着,明个好好交代完了,陛下看您诚心悔改,您就还是贵人,是不是。”
“是,是,小哥你记住了,明早,明早就去……”
陈设终于松口,这就有人欢喜有人愁,愁到一定地步,就有了破釜沉舟之心。
方问一句“他说,他要见韩晨?”
“那就让他见,让他别开生面好好见。”
于是这天一大早,韩晨接到一章字条,让他有了非见陈设不可的理由,不请自来,本想悄悄一见,听得想听的,或可放他一马。
谁知所见的,却是已经没了人样儿惨死狱中的陈设,再一扭头,引路的狱卒没了,身后是吓丢了手中食蓝的陈言。
随着一声惊呼,他两便成了现成的嫌疑犯。
等百童赶来,贺野模样蓝焰从贺府来,韩小义从韩家来,却都只能隔着那牢栅栏了。
蓝焰问“为何要来?”
韩晨答“因为有人告诉我,他能回答我,徐蝉案内幕。”
“徐蝉案?”韩小义吃惊。
“大哥,陈设和当年,当年他都还没出生!”
“没出生,难道就不能有关?”
“大哥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在想,若是真有幕后黑手,他为何只针对你我?”
“如果真有什么这样一个人,被我找出来,我一定将他碎尸万段!”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先想想怎么帮你洗脱罪名吧。”
“难了。”
“总会有办法。”
“前面是敏成,后面是小童,沧漠你说我推给谁?”
“小童?大哥,小童到底对陈设做了什么?”
“打断双腿,弄瞎双眼,正如我来时所见这里狱卒皆可作证。”
“这小子人呢,怎么能这般没分寸。”
“应该是找太子殿下串供去了。”
“人家帮你儿子报仇呢,你还挑理?”
“那太子又是为什么?”
“看着不是头回来,像是送东西来的。”
“他倒是兄弟情深,这下可好。”
不出韩晨所料,现在那头关着太子殿下,也在同人吵架。
“你记住,照我说的,你只是来送吃的,进去他就已经死了,听见没。”
“可我进去时候昭侯已经在了。”
“他和你一同进门看见已死的端王。”
“你这是,不成,我不能答应你。”
“是我下令用刑,他可是你亲弟弟。”
“隔母的。”
“我却好奇,你要保的是韩晨还是我?”
“现在问这个有意义?”
“对我而言有。”
“回答我,如果我和他,你只能救一个呢,我还是他?”
“为什么非要问这种蠢问题?”
“蠢?”
“他有父皇,有蓝焰,有韩小义,而我只有你,如果连你也,那陈设就算是我杀的,可好。”
“现在不是你闹脾气的时候。”
“我都成疑犯了,现在不闹,难道公堂上闹?”
“你是太子,现在更是陛下唯一的儿子,他不会让你死。”
“呵呵呵,所以你会选他?”
“又是他,父皇选他而非我母,同样要是父皇选,哪怕我现在是他唯一的儿子,又当如何,也不差一个你,是不是?”
“敏成。”
“你滚,别再让我看见你们这些韩党。”
“我……”
“滚!”
无奈百童只好回头,却见韩晨浅笑问“商量好了?”
“大哥哥,我……”
“你没错。”
“陛下不会杀我,最多,最多削爵,流放,不会死。”
“所以你的意思是,陛下会杀了我?”
“不是,可是大哥哥你身体不好,也禁不起板子什么的啊。”
“小童长大了,皮糙肉厚的,没关系。”
“他可是皇子,亲王,皇后娘娘嫡出,你可明白?”
“我……”
“好了,不逗你了,你过来我告诉你办法。”
“大哥哥真的有法子?”
“你去见陛下,告诉他……”
“嗯,我知道了。”
“还是大哥哥厉害,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去吧。”
“傻小子,这样的办法你敢想,也不得用,也只有我够狠心,无耻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