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刚交夏,夜不及长,次日韩晨刚起床冠帽,禁军便破门而入,小李进门指着韩晨昨夜拿回那一盏宫灯道“这个也拿上。”
“李翁这算是?”
“昭侯恕罪,还请跟紧奴到御前走一趟。”
“宫里出了什么大事儿?”
“奴不便多说,总之是大事儿,大人请。”
及至御前,还不等韩晨下拜,一张丝帕便丢下来,陈青斜了一眼那宫灯,道“你倒好,这算不打自招?”
“陛下明示咳咳,要臣招什么?”
“郑秋瞳怀孕了。”
“郑……”
“忘了,是你给孤选的淑仪娘娘啊。”
“咳咳咳,那臣咳咳,恭喜陛下。”
“不必,那孩子不是我的。”
“这……”
“你这么吃惊是因为他那样丑妇也有人青睐,还是真有什么心虚?”
“这事儿该交给内府司,陛下不该问臣。”
“本该如此,可是难就难在她说,肚里这孩子,是这方帕子主人的,韩卿你看怎样?”
“算不算得人赃并获?”
“咳咳,呵呵,所以陛下传我来,是要治罪?”
“陈律你比我通,可还记得这是什么刑罚?”
“私通后妃,祸乱宫禁,玷污皇家血脉,凌迟三千三百三十三刀不为过。”
“既然韩卿这么熟悉律法,那你的家人又该如何呢?”
“咳咳咳……难道陛下还要去掘臣祖坟不成?!”
“可罪名一旦确实,可不就是这样。”
“陈青!”
“直呼孤的名讳,又是一条不敬罪。”
“你怎样都好,哪怕刮了我,别去搅了亡人安宁,算我求你。”
“你求我?”
“呵呵……这个求字好难得呀。”
“是,韩昭皙求陛下开恩。”韩晨跪地磕头,多少年不曾的五体投地,卑微到尘埃的姿势,可是明明胜利的他,此刻心却寒到了骨子里。
“那我要你从此离开贺沧漠与他再不相见呢?”
“就只是这样而已。”
“韩晨对天发誓,从今时今刻开始,与贺野致死再不谋面,如有违背我自剜双目。”
“陛下可满意?”
“呵呵……满意,我很满意,今天是你,若以后他再让我不满意,我也不介意收了贺家那两城军权,逐出京都,你听好了。”
“是,臣,明白了。”
“小李你带他去,其他由他处置。”
“是。”
韩晨来了被重重围住浩旸殿,殿前先看到的是那个叫芳儿的小宫女尸体,他先是一愣,默默脱了外衣与她盖好。
转身取了侍卫腰间一柄长剑,慢悠悠朝着已经吓得瑟缩的郑氏来,郑氏眼波惊魂,看那寒光凛凛的剑,直缩到柱子前,满面泪流对他磕头大喊“韩……韩相,韩大人开恩啊,本宫,我,我认罪,求你,求你放了我,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作出这种事还妄图什么生路,我答应不株连你的亲族,你就该知足。”
“哈哈哈……韩晨,你有什么资格杀我,要不是你,我会干出这种事儿,是你毁了我,毁了我们这班女子一辈子,难道我就该在这宫里老死一生不见天日?!”
“都是你造的孽,你又有什么资格来诛杀我。”
“不不,或许你该审审,审审我,我会告诉你他是谁,然后你放了我们母子好不好?”
“这便是郑娘娘你的深情?”
“你只需要告诉我,为什么杀那小宫女?”
“因为她……要不是她晚归,引来不该来的人,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我怎会落到如此,都怪这贱婢,是她该死!”
“好,我的话问完了。”
“啊,不…”
只听一声凄厉非常的惨叫,韩晨长剑滴着血出来又是一身里衣的白,衣摆上染了血迹斑斑,连小李都吓得一激灵。
只听韩晨冷冷道,郑氏已经伏诛,其他人李翁看着安排吧。
“恭送昭侯,奴会安排妥当的。”
“还有那小宫婢的尸身,还请发回她家乡吧,多谢。”
“怎担得起一个谢字,侯爷放心。”
“嗯,那我去陛下哪儿复命。”
“恭送侯爷。”
说实话,哪怕陈青看到韩晨踢剑而来,还被殿前军挡住,也是有些惊,片刻正愣,才下令“放他进来。”
“你就这么杀了她?”
“是,难道陛下还有别的安排?”
“不是,只是我以为你会审审她,问个明白。”
“问什么呢?”
“问那孩子到底是谁的?”
“到底为什么陷害我?”
“这些重要吗?”
“咳咳咳,现在我臣没那么多闲工夫。”
“你可明白,这般做法,外面那些人会怎么说?”
“无妨,无论那孩子是不是我的,都已经死无对证。”
“臣可否告退。”
“那……我传人与你更衣。”
“谢陛下,不必!”
“你……”
韩晨转身,小李收拾好才来,差点撞上,忙退开躬身施礼。
陈青立门前,忽然问一旁小李“你何时这般怕他?”
小李一愣,反问“陛下看着侯爷从回来后,还是以往的侯爷吗?”
“难道真是我把他逼急了,又或者是他真的爱极了他,才会如此?”
“小李你说这是怎么了,为何孤会觉得与他越来越远?”
“为何我会觉得,我快要失去他了。”
“不会的陛下,侯爷好好的。”
“他……真的,还好吗?”
好不好的小李再不敢说,只是出皇城时候,众大臣撞见韩晨尽都退避三舍不假,宫里的流言,总是随着风,伴着血腥,又是一场恶鬼修罗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