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伸长了脖子,巴巴盼着韩晨来,忙迎上去道“大人可算来了,快劝劝吧。”
韩小义拧眉问“真是天花。”
小李点头道“御医刚确定,这不本来在前殿预备观礼的诸位大人们都赶到了这儿。”
“你确定要进去?”
“小童和太子都在里面,我不去还能有谁呢?”
“还有我!”
“师哥。”
“这病我虽也是第一次看,但是我爹那些几十年的老方子我都带来了,昭皙也要信我们啊。”
“小的给二位领路,陛下就交给昭侯您了。”
众人见韩晨来,忙散开。
陈青仗剑坐在台阶上,一抬头空泛眼光中,忽然聚了光,听他问“不是要进去吗?”
陈青茫然被韩晨拽起来,对着东宫寝殿房门道“走啊咳咳咳,我陪你一起!”
“昭侯这是在干什么?”
“来人啊,护驾!”
“都闭嘴,该干嘛干嘛去,要不本王便不客气了!”只听一声錚咣剑鸣,陈靓在前,寇家宏在后,气势逼人。
韩晨置若罔闻,只拉着陈青冷冷道“走啊,大不了都死在里头,到时候任天下怎么大乱,也都没关系了,是不是。”
陈青眼眸闪动只呐呐问一句“真会死?”
韩晨却道“你不信我,也要信他们啊。”
“信,我信你。”
“那……我陪着你,回去等。”听得那个“信”字,韩晨眼中片刻动容,刚意识到想要抽回手,却被陈青牢牢抓住,就这般携手,旁若无人,朝着陈青寝宫去。
自这日起,东宫设禁,全宫都险些被石灰盖上,而韩晨也似乎顺理成章留在宫内。
白天还好,陈青终于冷静下来去前殿理政,到了晚间麻烦就来了,陈青刚回到屋外便听见咳嗽,转进屋正好看见韩晨往嘴里塞丸药,韩晨脸却有些飞红。
“可要传御医看看?”
“咳咳咳……老毛病了,不消。”
“这才心焦呢,元容守着你,却还是这般?”他进来,送过一盏茶,顺势与他顺着背。
“明个我让小李安排你回府,你这样要再染上天花,那可不得了。”
“你放心,我小时出过了。”他喝着茶,正好挡了目光,只淡淡道。
“真的?”
“要不然,义儿不会让我入宫。”
“这倒是,他怕是宁可一把药让你睡十天半月,也不能放。”
“也不知成儿他们怎样?”
“小李派人守着呢,现在反倒没消息才算好消息吧。”
“陛下安心,宫里都是最好的医药,义儿,仲卿都在,熬过去就雨过天晴了。”
“陛下?”
“难道我们还要继续赌气吗,阿满?”
“过往种种,我都可以不去计较了,就在今天你站在我眼前那一刻,我就决定了,忘掉那些不愉快,我们重归于好吧。”
“嗯,好。”
“前我得了上好的蜜合香,据说能益气安眠,今儿特地命他们熏了被子,我们安寝吧。”
安寝二字陈青说得很轻,韩晨却环顾四周,不安低语道“……咳咳咳,我最近咳嗽重,怕吵了四哥歇息……要不,让人在外间设个软塌……”
陈青暗了眸子,默了片刻才说“要不我让人送你去偏殿歇,软塌上屈着,那不更要咳了。”
“咳咳咳,可我想陪着你。”
失落的陈青,乍然一喜,一手抱起韩晨,便朝自家卧榻去,安置好了他,盖好被子,看着他不安神色,方笑道“你放心,我不会勉强你什么,踏实睡吧。”
陈青说着也钻进被里,背朝着他,心里闪过一百个过子,却终究过不去“勉强”二字。
正是多心煎熬时,韩晨忽环住他腰间,贴在他背上,猫儿一样蹭了蹭,他甚至能感到他温热的呼吸,瞬间又安心释怀握着他的手,闭眼入睡。
这一晚,大概是韩晨这一段最香的一觉,醒来时,陈青已经去了前头公务。
因着天花,大朝罢了,可是为着预防京城自下都传令细细留意起来,但其上报结果就有些诡异。
昌都尹这边报说没有发现发病迹象不说,乃至于皇宫,除却东宫,和东宫临近几间宫苑,其他地方竟未有报染病或死伤之数。
这让陈青心底生出了一个十分可怕,却又可笑的想法,忙寻着韩晨与他看“你仔细看看这个。”
“殿下难道只为拒婚?”
“混账,糊涂蛋,我又没逼他,还不是他自己一口应的!”
“这就是我的太子,为着这么一个道理,干出这么一票,简直匪夷所思!”
“咳咳咳……四哥这算是当着说我教得不好?”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还不是这糊涂东西轻率之举,看他好了,我不打死他!”
“呵呵咳咳……那等好了我帮你一块儿打。”
“你还笑这都什么事儿呢。”
“你要不说我还担心,要这么说来,殿下怕是早有准备,这不想死的,终究没那么容易死。”
“咳咳……怕只怕,这后头的事儿,更难说了。”
“四哥猜猜太子殿下为何要来这样一大出?”
“这还用问,他这是舍命不舍情,瞧瞧你家娃都把我儿子逼成什么样了。”
“这回没娶成,难道他还能因此一辈子不娶?”
“那阿满你说,我现在入继子玉他们家二小子还来得及吗?”
“四哥咳咳……。”
“当初我以为只要我当上皇帝,便能保护你,保护我娘,但恰恰事与愿违,现在我只想着,我们这样的遗憾,再不发生在后辈身上。”
“真是,还以为成儿这混账能早些独当一面,我便早些禅位与你寻一处山水,过一些逍遥日子,要这么一闹,怕是你又要等等了。”
韩晨听他娓娓抱怨,忍着胸腔里这几日越发气促,眼神却多了明快,也笑着点头应“好,我等着。”
偏偏到了第三天半夜里,东宫闹起来,说是太子发了高热,惊厥诱发气闭。
众人都忙做一团乱时,那么多双眼都看见,南疆王情急之下对着太子的嘴就欺上去,两男子当众嘴对嘴那画面感还是颇为震撼,况又是这个节骨眼,这可不找死。
“漱口去,快,胡来!”太子舌尖一痛,一口大气抽上来,只见面具医师一把拉开南疆王,大吼,这才吓得众人回魂,又自大喜,小命得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