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瑛,你躲了我这半月,就是为了告诉我,你回来阻止我娶王氏,就是为了韩晨?!”
“哈哈哈哈,呵呵……这大概是我此生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
“敏成,你好好听我说完好不好,这真不是什么玩笑。”
“你觉得不好笑吗?”
“呵呵,我却觉得可笑至极。”
“你冷静下来,好好听我给你慢慢解释,好不好。”
“那好,你说。”
“因为我了解,如果之后大哥哥真的对付王家,不管是因为什么,你都会觉得那是在针对你,哪怕你对你生母并无多少感情,就算你也丝毫不爱那王氏,你还是会全力与之抗衡,因为你不会允许你的妻子也沦为罪臣之后,那如果你与韩家真的因为这个毫不相干的女子,势成水火,我又该帮着谁呢?”
“答案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
“呵呵,三番五次,只有我还在做梦而已。”
“这是什么话,难道多年相处是假的?”
“不是吗?”
“我……也曾以为,我是不同的。”
“当我发噩梦你整夜搂着,同榻与眠的时候,当你送我传家玉,说不许给任何人时候,直到最后你赶回来,跟我说不许娶王氏的时候,我都还在做着美梦。”
“那今天你好好告诉我,如果当初不是韩晨,你会否留在我身边,会否那样全心对我好,会不会?”
“会。”
“那为什么?”
“大哥哥说我为长你为幼,这些不是作为兄长应该的吗?”
“又是韩晨!”
“我都要开始怀疑,要是没有我父皇,你是不是更愿意呆在韩晨身边,一辈子呢?”
“你在胡说什么呢!”
“胡说,还是你真的在心虚呢?”
“不可理喻!”
“为什么我就非要喜欢一个男人不可呢?!”
“男人……”空气忽然安静。
“我……我不是那意思,我只是说,唉……”
“……所以关键是这个吗,因为我是男子,是吗?”
“可若是你恶心这个,那不是连他,连韩晨也该厌恶了吗?”
“怎会!”
“你别再胡思乱想,我是想说,无论男女,不管是谁,都需得是我真心喜欢才行吧?”
“也就是说,无论如何,你都是不喜欢我的,一点也不,是吗?”
“我怎会不喜欢你……只是,只是这种喜欢不同。”
“你不用再说了,我明白了,明白了……”
“你可以走了。”
“敏成。”
“别再碰我!”
“我……”
“是本宫失礼,南疆王请回吧。”
门啪嗒重重被合上,陈言背抵着门,坐在原地,眼泪止不住涌出来,却因为多年习惯早已无声。
百童不安茫然立门外,却始终未敢转身离去。
就这样一人门里,一人门外,直到夜幕降临,也再没任何人胆敢靠近,哪怕小李,也只是远远看过一眼后,回到政和殿,说如此。
晚间,百童望望屋里一片漆黑,也不管屋内的他是否已经睡着,便隔着门说起话来,他说:
“很小的时候,我住的地方,甚至一年都难得见到阳光,后来第一次偷去逛了大街,夜里花灯如昼,可我却唯独喜欢了一只红艳艳,亮晃晃的太阳花灯。”
“被抓回去后,看管更严厉,便再难有机会跑掉,只是每年都会有人送来宫里的赏赐,各色也都是我没见过的,都很新奇,但我却唯独忘不了那太阳灯,一年二年,盼了好几个年节,礼物里依然盼不来太阳灯。”
“终于有人告诉我,只要我能活着,活着走出那树林,就能走进那繁华街市。”
“后来我走出了哪里,走得浑身是伤,满脚是血,一步一个脚印,身后满是死掉的毒蛇,猛兽,可我却忘了伤,忘了疼,只顾向前走。”
“当我终于走到那条朝思暮想的长街,从早走到晚,从头走到尾,华灯初上,长街尽头,我终于看到了那挂在高杆招招摇摇的灯,跑去了。”
“跟了那卖灯郎一路,却因为我满身血迹,不能言语,而吓坏了卖灯郎,他想逃,砸坏了灯,我守着残灯,郁闷到天明。”
“你猜我天亮看见了什么?”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我一扭头,看到了真的太阳花,那是南疆好多地方一田一田种的,金灿灿的,礼亭亭,好似铺开无边的欣欣向阳。”
“我被那样的没吸引,忘了失去灯的难过。”
“直到我来到中原,再次看到太阳花灯,是在淮南的上元节,哪里的太阳花灯,更精巧,更大,我兜里也有了足够的钱。”
“不知道为什么,当我再次奔向那灯的时候,我也只是站在灯摊面前看了看而已。”
“敏成?我还是第一次在你面前如此啰嗦,好了,我滚了,你好好歇息。”
百童起身,合月而归。
陈言靠着门,凄然浅笑“赵百童,你别想狡辩,我敢用命试你,便也不怕被你伤到命里。”
“只是我忽然很讨厌你说的这个故事,因为如果是我,我不仅要买下那一摊的太阳灯,还会买下整条长街的太阳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