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蓉在她哥的眼皮子底下跟自己他的男朋友的好朋友谈起了恋爱。巧的也就是秦易跟韩井煜天生少这么根雷达,一直没发现俩人的猫腻儿。还是秦母见自己跟这个女儿的每次出行活动陪同的从秦易变成了席贺,一两次还能说是秦易工作忙或者跟韩井煜有约,次数多了秦母想不多想都不行。
秦易给秦蓉买的房子晾在那儿有几个月了,一直没来的及去挑家具,趁着秦蓉放了暑假,秦易把银行卡留给秦蓉,让她跟秦母自己去选,有相中的直接下单。
母女两个人边逛边聊天,刚开始还只是讨论关于家具的大致方向,秦母突然就把话题转到了秦蓉和席贺身上:“你跟小贺多久了?”
秦蓉刚开始还装傻充楞,往沙发上一坐假装试沙发:“这沙发挺舒服的,啊?我跟贺哥怎么了?”
“你骗骗你哥那个缺根弦的还差不多,还想瞒我吗?”秦母朝她肩膀上拍了一下,继续往前逛,等秦蓉屁颠颠跟上来又搂上自己胳膊的时候继续说,“我又不是要反对,就是单纯了解一下情况,有什么不好说的。”
“不到点一个月。”
秦母点点头:“好好处着吧。”评价完这句,秦母便没再发表其他意见,认真跟秦蓉逛着家具。
秦蓉一向秉持着出来一趟一定不能白来,必须有所收获的原则,效率奇高地定下了沙发和床。
秦蓉跟着导购去买单的时候,不过是坐在店里就能直直看见收银台的距离,席贺也是郑重地把秦母安顿在店里坐下,才快走两步跟这秦蓉一起去。
“两步路还怕我丢了吗?”
席贺捏捏秦蓉的脸小声说:“你这么可爱被别人骗走了怎么办?”
导购在旁边把他们两个的话听得一清二楚,笑道:“你们感情可真好。”
秦蓉毕竟年纪小,不好意思地把席贺推远了些,接过单据在上面签字。一个“秦”刚落在纸上,身后忽然一阵喧哗,还夹杂着几声尖叫。
几人不约而同地向后望,他们出来的那家店里一片慌乱。秦蓉心中骤然不安,没等她走出两步,店里便有人朝这边跑来,脸色苍白地对她说:“秦小姐,您母亲吐血晕过去了!您赶紧去看看……”
秦易赶到医院的时候,秦蓉坐在抢救室外的凳子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小蓉,哥来了。”秦易坐到秦蓉身边,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不怕了啊,哥在这儿呢。”
“怎么办哥,妈要是出什么事,我们怎么办?”
秦易现在心中也没底,但是他强撑着安慰秦蓉:“没事,有哥呢,不怕。”
席贺交完费回来的时候秦蓉已经渐渐止住了哭声,却紧紧地攥着秦易的手,死死盯着抢救室的门。
又过了一个小时,抢救室的门开了。
“病人已经醒了,家属去办一下住院手续吧。”
秦易接过住院证,忙问:“大夫,我妈她是,是得了什么病吗?”
闻言,医生诧异地看向他们,反问:“病人档案显示两年前就确诊了,你们一直不知道吗?”医生又拿回住院证,跟秦易再次确认了病人的信息,才把住院证重新交给秦易,“肺癌,具体的要等我们看到以前的病历才能知道。”
肺癌二字,将三人钉在原地。
秦易只觉得手中一张薄薄的住院证有千斤重。
面前的门打开合上,秦易强制自己从慌乱中回过一丝神志,对席贺说:“我去办手续,小蓉和我妈这边先拜托你。”
韩井煜接到消息的时候人还在工厂,赶到医院后第一时间先去了住院楼大厅,找到了正在缴费的秦易。
他站在两米外的地方看着秦易手发抖地输密码、接单子,还听见秦易没忘了对工作人员说了声“谢谢”。
然后看着秦易攥着单子朝自己这边走来。
“对不起,我来迟了。”
秦易低头走路,听到这句话后骤然抬头。
下一个瞬间,秦易扑向韩井煜,用尽剩余的全部力气抱紧了他,失声痛哭。
在秦蓉面前咬牙忍住的眼泪,此刻倾泻而出,连带着自己内心的恐惧慌乱,在韩井煜面前再无掩饰。
韩井煜就这么无言地抱着他,人来人往中有人朝他们投来打量诧异的目光,韩井煜视若无睹。他清楚,此刻除了这个拥抱,自己什么都给不了秦易。
而秦易此刻也需要这个拥抱。
秦易在韩井煜的肩膀上蹭了蹭眼泪,才垂着脑袋松开他,带着浓浓的鼻音问:“你怎么来了。”
“席贺给我打电话了。”韩井煜牵起他的手,往急诊走,“要不是席贺给我打电话,这么大的事你都不打算跟我说吗?”
“今天不是工厂有事吗。”
韩井煜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自己男朋友这么懂事,叹气道:“工作再重要,在你面前也得靠边,记住了吗?”
秦易更用力地回握住了韩井煜的手,松了一口气说:“记住了。”
手续办完,在急诊又做了几个检查,秦母转到了呼吸科病房。
呼吸科的医生接诊后,把之前在县城做检查的病历调了出来,等到新的检查结果出来后,把秦易叫到了办公室。
秦易在听到两年前便确诊的消息后,就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但是真正坐在主管医生对面的时候,还是不由得一阵紧张。
韩井煜站在秦易身后,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安抚了些他的情绪。
“我跟您说一下病人的情况吧。19年3月病人在县医院做了胸片和胸部CT确诊了肺癌早期,拒绝了手术和化疗,在两年里只做了相应的对症治疗。根据刚出来的报告显示,现在病人已经进行到晚期了。我们不建议手术,现在只能说是通过化疗延缓疾病的进程。但是,效果肯定不会特别好。把您叫过来的意思就是,看看您是打算住院治疗还是继续对症,这个您跟病人商量一下。”
“我妈她,还有多长时间?”
“最多半年。”
“积极治疗也只有半年吗?”
主管大夫点点头:“跟病人商量一下,然后我们决定下一步的治疗……”
“治。”秦易的手紧握着,指甲扎进肉里他也仿若不知,双眼通红地盯着医生,“麻烦您了,我们治。”
“秦易,还是跟阿姨商量……”
“没得商量!”秦易拔高音量,像是看着要剥夺自己母亲生命的仇人一般仇视着韩井煜,“我说了,治。”
“好,那我们就签一下化疗同意书……”
“我不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