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燕王府客院中,萧予君刚为锦容拟好了婚嫁事宜,正打算为锦容送去,然而刚至转角处,就看到了一个眼熟的身影一晃而过消失。
萧予君眉头一皱,追上去,悄悄跟在身后,绕过几个弯,那人终于站定,回头。
萧予君不禁瞪大了眼睛,手里的纸册也掉到了地上,散落飘开一地。
“爹……?”
萧释文点点头,露出一如既往的慈爱微笑,张开双臂,“君儿。”
萧予君扑在他怀里,泣不成声,“他们都说您死了,但女儿一直相信您活着,终于,终于……”
萧释文轻轻拍她背,安抚道:“好孩子,这些年过得好吗?”
“我很好,公子很好,玄明弟子都很好。”萧予君的手颤抖着,抚摸上萧释文的脸,那被岁月留下的刻痕,深深浅浅。“可是爹一直过得不好。”
“爹,您这几年去了哪里?女儿带您回家吧,以后我来照顾您。”
萧释文摇摇头,放开萧予君,认真道:“君儿,你想不想当王?”
萧予君一愣:“您在说什么?”
萧释文道:“君儿,为父可以改变这个世道,从此不再男尊女卑,女子也可以当王!那时候就不会有人嫌弃你是女子了。”
萧予君道:“没有人嫌弃我是女子啊”
“不对,”萧释文无奈叹气,“爹之前一直没告诉你,其实我们家并非边境小农户,爹是天权的国师啊。”
“天权的国师?”萧予君微一愣神,然而很快淡定下来,道:“那正好,厉皇子就在附近,您快去找他,您们可以一起……”
“不,不是这样。”萧释文抓住萧予君的肩膀,紧紧盯着她道:“厉承他不配为王,赵潜是我挑唆的,蛊也是我下的,你明白吗!”
萧予君被吓住了,印象中的温柔父亲从未如此激动过,“我,我不明白。爹,您发生了什么?您先别激动,有什么难事慢慢说。”
“君儿,”萧释文呼出一口气,“我知道你与他们关系好,但我说的话你不许与他人说。”
“好……”
“唉,若非那几年为父无能,也不至于让你沦落至此啊……孙李孙将军其实是……”
同一时间的另一边,傅子卿厉承终于放下一点心神去逛街,沐晚因为燕沐王要求出去玩,也迫不得已跟着了,但一路上只敢走在南渊的身后,不曾向前。
集市上四人各走各的,相顾无言。
傅子卿呢,是注意力全然没放在集市上,或许是职位使然,一路与厉承念叨的都是看法。
“还有血玉,确实有必要一提,那位黑跑人,也就是孙李,现在姑且算作是敌人,他来雪域,害常公子,绝大部分原因都是因为血玉。而我们纵然是不需要的,但也不能被他们抢先,不过此人雪域之后倒是没再出现……”
厉承头都要大了,还在一边不住点头敷衍,苦笑道:“是,是。”
行至半路,看见一个武馆门口搭了个台子比射箭,还放话说最后胜出者多少银两。
厉承一想,可算找到借口了,立马怂恿傅子卿,“要不先生去试试?”
傅子卿:“我为何要去?”
厉承就使劲摇晃傅子卿胳膊:“去嘛去嘛,好久没见到先生搭弓了,而且获胜有银两哦!”
傅子卿无奈,微笑道:“好,我去试试。”
那老板台上正喝:“还有哪位前来一胜?”
厉承高举起手,“这里这里!”
随后便见傅子卿平地轻功跃起,踏至台上,一礼后,轻松接过弓,眨眼功夫,正中靶心。
台下一阵叫好,连沐晚都忍不住称赞:“好潇洒!”
南渊当即上手捂住沐晚眼睛,“那你别看了。”
厉承心里也美滋滋的。
想当年,厉承的骑射是傅子卿亲手教的,还记得当年在宫中,傅子卿把小厉承一把拉入怀中,握住厉承的手腕,搭上弓弦上厉承的另一只手。
傅子卿靠的实在太近,几乎都能听见他的心跳声,他身上还有淡淡的特有气息,让厉承一时间的恍惚,根本没专心听傅子卿讲了什么。
后来傅子卿让厉承放松,可厉承就是不专心不下,傅子卿无奈,有些心累,竟直接下颔抵在小厉承头上小歇,又耐心讲了好几遍厉承才记下。
那段日子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傅子卿那些温柔,若是没有赵潜就好了……
“你这是在砸场子?!”
一声呵斥把厉承从回忆拉了出来,忙问路人发生了什么。
原来这台子只是个幌子,实际上没人敢赢那老板,谁知傅子卿这个憨憨不给面子,三箭直中靶心。
台上那老板指着傅子卿:“敢如此放肆,你以为你是谁!”
还未待傅子卿发话,厉承就上前搂过傅子卿,笑道:“是我的人。”
老板目光不善:“你到底是什么人!”
厉承撩起傅修白发缠指把玩,“我的人。”
老板指着傅子卿:“没开玩笑,你的箭法定不是寻常人!”
厉承手攀上傅修的腰,歪头抵在傅子卿肩侧,“都说了是我的人。”
老板:“请你严肃一点……”
厉承眼睛从未离开傅修半分:“我很严肃啊”趁傅子卿目光没在自己这里,吧唧就冲傅子卿的脸隔空一吻,还向老板眨了眨眼睛,得意一笑。
老板一口老血吐出来,几乎要不省人事,旁边几人上来连忙扶住老板。“有本事你们别走!”
厉承:“我没本事,我就走!”
傅子卿叹气,对那老板礼道:“在下外乡人,不知规矩实在抱歉,银子就不要了,还望老板体谅。”
“我体谅个头!”老板话到一半,刚要大骂,却见了傅子卿身后的厉承正晃动着一把小银刀,笑眯眯的盯着他。
惹不起惹不起,老板立刻改了口,“我体谅,我体谅,你们玩好啊!”
傅子卿:“注意你的言行举止,想什么样子。”
“射箭而已嘛,没意思。”
“那你觉得什么有意思?”
“你猜我觉得什么有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傅子卿还在刨根问底问什么意思。
厉承突然就没忍住笑了。
傅子卿:“你笑什么。”
厉承:“我笑你啊,什么都要问个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