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区的寒风不断,最后的一场大雪也停了,根据以往的日历来看,今年不会再下雪了,之后的天气会逐渐回暖,春天就要来了。
女人按照嘱托来到了老城区的流浪街,也根据特征知道了坐在墙角的那个流浪汉老人,和描述不同的是,他手上抱着一块移动电子屏,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屏幕,像是等待着什么重要东西。
老人看上去穿的比她还要破烂,长时间不爱干净,身上已经出现了难闻的酸味,牙齿只剩下稀拉的几颗,反应也似乎迟钝了很多,一直到女人走到他的身边,影子挡住了他面前的光才缓缓抬起头来。
他一眼就看见了女人手上握着的时刻仪,即使她只是露出了一截绳索,他死死盯着女人手里的时刻仪,之后便伸手去够,女人的手往回缩了一些,风还是有些寒冷,冻得她鼻头泛红,声音也哑了起来。
“你认识他。”女人没有说是谁,两个人都心知肚明,老人支撑着站起身来,一只手就抓住了女人的胳膊,生怕她跑了一般。
“他怎么样了?他不是背叛者。”老人语气焦灼,他等待这个消息许久了,时刻等在电子屏前,生怕看不见消息,又生怕看见了消息。
“他......他不太好,什么都不肯说,只要他说了就没事了。”女人按照戚利的话道出了口。
老人的脸色一变,看着女人的眼神也忽然就变了,目光又垂了下去,冻得通红的脸瞬间发黄,他死死拽住的手也松开了。
“你说吧,说了,你们都能活命。”女人劝道,老人忽然就暴怒起来,“你让我们说什么!什么都没有的事!”
他的声音很大,周围的流浪汉的目光全部被吸引了过来,他们都一脸疑惑的看着他们,女人不明所以,继续劝道:“大家都说,新闻也播了......”
老人立即打断女人的话,“他不是背叛者!他不可能是!”
“不是就不是嘛。”女人退缩了,看上去这个年迈的老人生气极了,之前还是佝偻看着萎靡不振的现在看上去随时可以跟人理论打起来。
“等一下!”老人再一次拽住了她的胳膊,“把你手上的东西留下!”
“这是他给我的救命钱!”
“你配拿?你配?”老人的两句嘶吼带着怒腔直接震慑住了女人,她还想护住时刻仪,又想着眼前的这个老人看上去是他的什么亲人,如果他要跟她争夺一些什么财产那就是因小失大了。
“给你,但是其他的你不许要了。”女人提出了条件,等着老人同意,他一把拽过女人手里的时刻仪,“滚远一点!”
女人的手被绳索勒的生疼,她往后退了几步,犹豫着又嗫嚅了一句,“我们说好了的,其他的你没有了。”
说完她小跑着跑开了,这段对话都被戚利看在眼里,他摆摆手,“把那些财物转移表格移交给0701让他签字。”
“长官,那个女人暂时不在。”
“让0701先把字签了,之后全部移交到科技区归纳处,那个男人做首例实验,费用全免。”戚利并不打算将徐恩和的东西全部转移给那个女人,说不定日后就有派上用场的地方。
那个时刻仪徐恩和那么宝贝,他本来也想全部收回,但是他是亲自从里到外彻底检查过一遍的,就是一个普通的时刻仪而已。
放在一个流浪汉那里,人死了,时刻仪也就到他手上了,只要派上一个人盯着他就行了。
“0701,签字!”一个女看守毫不客气的将数据甩到他的面前,徐恩和不声不响正准备配合签下签名,女看守递交资料时食指故意留在了资料上,迅速做了一个动作。
徐恩和很快意识到面前的人不对劲,他控制住内心不断猜测的那个名字,看似十分平淡的抬眸扫过一眼面前的女看守。
在看见她的眼睛那一瞬间,徐恩和终于可以确定他找到她了,本来该有许多问题要问出口的,例如你去了哪里?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所有区都去过了吗?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科技区现在很危险,要赶紧撤离。
许多话堵在胸口,徐恩和什么也不能说,星雯也是同样,她只能将数据整理好递交在他的面前,然后凶神恶煞的催促他赶快签字。
“请给我一支笔。”
“吵什么吵,桌上不是有吗?”星雯态度恶劣的掀开数据资料纸张,徐恩和的手正扶着纸张,星雯掀起纸张时迅速在他掌心写下了一个字,是永乐区的字,安。
星雯让他自保,她的神色看上去十分不耐烦,徐恩和还是从那眼神中捕捉到了一丝担忧,看来她在科技区过的很好,也很快学到了这里的伪装,之前的担忧都是多余。
徐恩和轻笑着摇摇头,他笑得极浅,看上去还带着几分苦笑的味道,在纸上匆匆写下签字之后将纸张全部整理整齐摆在了桌面上,等着星雯取走。
星雯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去拿桌面上的资料,他们相处的时间只有这么多,她也传达了她的意思,但是没想到这个木头不愿意配合,只要将她的信息供出来,他不会有任何安危。
“还有一处没写,是留着让我写吗?”星雯佯装怒斥道。
徐恩和没有伸手重新翻开资料,而是十分平静答道:“我确定我已经全部写完了,谢谢你的提醒。”
星雯无奈拿起桌上的资料,欲言又止,他们都知道现在还有其他眼睛一直盯着这里,他们不能做出多余的对话和动作,星雯阖上门,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出去。
这下她脸上的愤怒就不是伪装出来的了,如果不是心理素质好,她一定一把枪抵在了徐恩和的脑门上,好好问问他是不是真的要这么放弃生命,星雯忽然呆愣在原地。
从抓捕徐恩和的那时,他似乎一直都是这样,他接受所有的死亡,也接受所有的离开,他从未改变过,真正变了的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