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来已是物是人非,恍如隔世。
徐恩和还以为到了天堂,却发现纯白的天花板,还有熟悉的医疗设备,最重要的是身体十分沉重,眼皮也重的厉害,睁开眼睛都有些费力。
“你醒了。”医护人员替他盖好被子,将床头升高,他茫然的看着四周,似乎脑海中一瞬间遗漏了什么特别特别重要的事情,再缓过神来又什么都记不起了。
就像是做了一场很长时间的梦,醒来的瞬间就立即清醒过来,周围的场景陌生有熟悉,仿佛还在梦中,又仿佛只是睡了一晚上。
“你昏迷了许久。”医护人员一边记录仪器一边说道:“这次暴乱真是势头不小,许多人都受伤了,还好你没有伤到重要位置,只是躺了两天便好了。”
“暴乱?”徐恩和对这场暴乱一无所知,对这里甚至有一种十分陌生的感觉。
“对啊,实验体还在负隅顽抗,想必很快总部就要胜利了。”医护人员漫不经心的说着,替徐恩和打开了电子屏,他躺在柔软病床上,看着电子屏内播放的实时新闻,陷入了迷茫之中。
他的记忆几乎是一片空白,还能零星记起的就是小时候的事情了,记得门口前的那片绿地,还有母亲柔声唤他小恩,童年的时光似乎很快乐又似乎太过久远了,久到他快要忘记了这些事情。
他瞥了一眼胸牌,上面写着徐恩和三个字,年龄16,对着旁边的医药罐子可以勉强看清他的脸,五官立体但脸型还有些稚嫩,下颚线不是特别明显,还有些许未褪完的婴儿肥。
不知为何面对这张脸也十分的陌生,这里的一切他都本能的排斥和抗拒,像是突然被拉进了一个陌生的世界,徐恩和伸手摸了摸脸,指尖冰凉掌心有些微热,贴在脸上真实的触摸到脸上的肉感,点滴里的药水也正在一点一滴的流淌进他的身体里。
一抬头就能看见电子屏,他尝试去按放在床边的遥控,只是凭着感觉按下开关键,一会电子屏被打开,一会又被关上,隔壁床上还有病人,看得正起劲,连忙呵斥道:“诶,你干嘛呢?神经病啊!”
徐恩和默默放回遥控器,盯着电子屏幕没说话,看着电子屏里面放出的实验体攻占大楼的讯息,查到了药剂,还有人体试验等各种字样,对于这些信息他又几分熟悉,一时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打了多久了?”徐恩和没头脑的冒出了一句,隔壁床的大哥是一个大嗓门,也是一个热心肠,听见徐恩和这样问就来了精神,“有几年了吧,天天不得消停,你看我这不就跟着后面遭了殃吗?还好有补贴要不这日子怎么过。”
“怎么过?”
“该怎么样还怎么样呗,这一时半会结束不了的,哪管得了那么多啊,都交给总部处理就好了,那里面都是精英。”大哥的话引起了徐恩和的注意,他又问道:“总部在哪?”
“那我就不知道了,挺神秘秘的,都知道在就是不知道在哪,你就别折腾了老实把伤养好就行了,听说每年都会征收一些新人,被淘汰的也多了,我儿子就没选上,回来还闹情绪了,嗨,这事闹的。”大哥颇有些感慨,徐恩和还是能感受到虽然说这玩笑话,但他对总部敬意很深。
“你也想参加报名?”大哥试探的问了一句,徐恩和轻轻点了点头,有个目标方向总是好的。
“去吧去吧,去尝试一下也是好事情,被淘汰了也别哭鼻子啊,每年都有机会的。”
徐恩和顺手拿过床边的报纸看了起来,对于上面的信息有些陌生,翻开了几篇文章之后脱口问道:“这里是哪里?”
“陇扬城啊。”旁边的大哥一副关爱智障儿童的眼神,刚刚出去拿药的医护人员回来了,大哥立即指着徐恩和道:“快给这小兄弟查查脑子,好像是不太好使了,啥也不知道。”
医护人员撇了一眼徐恩和,转过视线继续给大哥换上新药,不紧不慢的答道:“没事,磕了下脑袋,很快就能记起来了,隔壁好多这样的。”
随随便便的一句话就将徐恩和打发了,这件事看起来也十分的正常,大哥点点头,医护人员又瞪着他,“没事少说点话,嗓门大的在走廊就能听见了。”
医护人员收拾药瓶走了之后,大哥才敢小声的嘀咕一句,“你看她脾气大的,还不让人说话了,声音大了点能怎么办。”
徐恩和点点头,大哥摊上这么个闷葫芦也来了脾气,背过身去不再去看徐恩和,嘴巴里却嘀咕道:“什么世道,医护人员这么凶,一个病房的又摊上了个哑巴,还让不让人活了。”
徐恩和继续翻看报纸,大致弄清楚了几个地区,一共有五个区域,对于总部的描写基本上出现的频率也很高,但是没有提及过地理位置,报纸最末端有一则信息公布,总部招选人员的日期定在一个月之后。
电子屏里开始插播一些娱乐新闻,徐恩和躺在床上目光始终停留在天花板上的一个小黄点上,纯白的天花板,偏偏就是那里没有抹平还是怎么了,多了一块小黄点,他一抬头便看见了。
缺失的记忆也没有一下子突然涌现,他努力回想他在暴乱中的经过还是一片空白,唯一熟悉的就是徐恩和这个名字,他躺在床上也无法真正的放松,脑子里不断吸收得到的讯息,还是无法彻底将他们联系起来。
他收到的信息都是碎片的,就像一个新生儿在懵懂的去感知这个世界,而这个世界目前是友好的,对他也十分的了解,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感觉,周围的一切陌生到竟有几分熟悉,似乎他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也没有什么不对。
只是啊,脑子里就像是被挖空了一大块一般,努力想要记起却什么也记不起来,就像天花板上的小黄点,明明那么不同,却没有人注意过它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