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依旧,霜落满枝头。
徐恩和手中的刀未收,握着刀柄,钟霖不敢退也不敢进,情急之下才想起用来庇身时有塞过枪支在上衣内侧口袋中,但徐恩和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不肯挪开。
像是在看一个怪物,又像是在等他做最后无谓的挣扎。
“他还没死,跑得快还来得及。”钟霖转移目标,不自觉中向后退了小半步,手中的刀握得不稳,随时想抛下掏出上衣里得那支枪。
徐恩和不为所动,那么多血淌成了一条小河,红得刺目,不死也残,盯住他才能离开雪山。
钟霖也明白徐恩和不会轻易放过他,两人僵持着,他的额头淌过一滴冷汗,徐恩和此时有收刀动作,就是现在,钟霖迅速掏出枪支,指头刚要碰到扳机刹那,齐臂被斩下来。
断臂落在地上,鲜血瞬间染红地面,枪支滚落在一旁,钟霖往后退了几步,捂不住伤口的奔涌,很快他的衣物也被浸红一片,只不过他死死咬着牙,未发出一句呻吟。
韦志泽这时冲了出来带着哭腔喊道:“我找不到徐坚成了!”
分神的刹那,钟霖的飞刀稳稳朝着韦志泽飞去,徐恩和跃过一刀劈翻在地,再回首钟霖已经不见了身影,留下一滩血红的血迹一路朝上。
韦志泽一屁股坐在地上,呆愣的看着徐恩和,面前的几枚断刀深埋雪中。
“去别处找找吧。”徐恩和收起刀,朝着那滩血迹走去,被树遮挡住的地方更加惊心。
徐恩和沿着血迹朝前走过一圈,并没有发现徐坚成的踪迹,附近雪白一片再没有被拖拽过的痕迹,转过身韦志泽跟在身后眼睛肿的老高,看上去十分狼狈。
没有转移痕迹,尸体还在这附近,周围的积雪也被踩踏的差不多了,徐恩和盯着地上凌乱脚步的走向,视线移到了一旁的枯树上。
心中多了新的寻找目标,寻找粗壮树木,树根下血液最鲜艳的那棵,再抬头往上一个身影被悬吊再树枝上,鲜血顺着树木的纹路不断淌下血水来。
走近了些,血腥味更足,徐坚成早就没了呼吸,整个人身体僵直悬挂在枝头,头耷拉在胸前,只穿了袜子的双脚在风中微动,偶尔轻轻撞击在树干上,发出极其细小的声响。
韦志泽冲上去就沿着树干往上爬,一边爬一边哭,压抑的声音呜呜哽咽深深落在徐恩和的耳畔,徐坚成面色惨白如纸,两眼凹陷,伤口结了血痂,怎么喊他的名字也没有任何反应。
“徐坚成。”韦志泽小声的唤他的名字,极其小声生怕惊扰了他的美梦。
“徐坚成。”没有任何回应,飘散在林间的风也静止起来,徐坚成的头发微动,轻轻回应着他的呼唤。
“徐坚成。”最后一声带着绝望接受了这个事实,韦志泽控制不住泪水,任由满脸涕泪横流,不过一个时刻前他还和他贫嘴打趣,现在只剩下了一具冰冷尸体。
他不知道如今的局面应该责怪在谁的身上,参赛是他们决定的,生死协议也是签过的,只不过他还以为他们即使是死亡,也是站在擂台上在万众欢呼中荣光故去,从未想过会在这无名雪山,消散在萧瑟冷风之中。
韦志泽隔断了绳索,轻轻将徐坚成放了下来,光看身上的伤痕就知道他遭受了多少非人折磨,即使在临死前也要再历经这么多的苦痛。
韦志泽想起刚刚似乎就是因为他的突然出现,那个人才有机会逃跑,否则冰块脸是有机会赢的,想到这里韦志泽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我对不起你。”韦志泽腿下一软跪倒在雪中的尸体旁,徐恩和也没去打扰这告别仪式,他在想徐坚成大概是有机会活下来的,只要顺着那个人的想法去做,最起码还能再支撑一段时间。
大概正是因为有想要保护的人所有毅然决然选择了赴死,他想,换做是这个人也会一样吧。
“明天有比赛,那个人不会一直留在雪山,我们要借助他离开这里。”其实按照明天赛程的检查,应该也会发现少了一批人了,只不过他不能确保那边是否会进行检查,更加不能确定在这么一场重大失职上,敢不敢有人主动站出来承认错误。
“回去吧。”徐恩和轻声道。
韦志泽已经北齐了徐坚成,缓缓踩在雪地上,站定的地上留下两个深坑。
徐恩和捡起了那只断手,用医疗袋封闭好,再盖上了一层白雪,一路上,徐恩和都在想要怎么离开雪山,带上一个人,一具尸体,不但这两个走不了,他也会留在这里。
“我只有一个办法。”徐恩和开口道,这段路他一直没有去帮衬韦志泽,而是任由他凭借自己的力气背着徐坚成一路往上,听见徐恩和开了口竖起耳朵听到。
“直升机还会再回来的,他们会再一次来寻我,因为他的断手还在我这里。”现在的医疗已经达到了离体24小时内还可以成功移接上,徐恩和确信有了帮手后他们会回来找他,那个时候就不是刀与刀之间的对决,而是枪械与刀。
再快的刀也抵不过加了速了枪,交战下来一定是他占下风,所以在他们汇合之前,徐恩和就要确保两个人无法见面,雪山陡峭,着落点只能在峰顶,汇合之后的他们自然会全副武装满山寻找徐恩和,但是他们也不敢离直升机太远,这是离开雪山唯一的出路。
“你敢赌吗?”徐恩和换了一种问法,“或者说你相信我吗?”
“我相信你。”韦志泽十分坚定,在这雪山上徐恩和救了他一次又一次,他是唯一还可以相信的人了。
“我需要你留在山上,我会回来的。”徐恩和无法保证总部是否会调派人手来雪山救援,即使有也不知道猴年马月了,而这个时候如是有一个人从雪山回来,如实禀告了雪山的情况,那么这烫手山芋不接也得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