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室内，方司迁悠悠转醒，整个人像一块木头，四肢行动困难，连舌尖也变得麻木，肿胀的舌头胀满口腔，稍不注意就会咬到舌头。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空间不大，正对面就是一张玻璃，含盖半面墙，从里面向外看，只有单色的蓝，外面却是看的一清二楚。

　　

　　 老洪走了进来，方司迁往床角靠了靠，背靠墙壁等待他问话。

　　

　　 “司迁啊，现在的处境你也知道了，我建议还是如实交待比较好，也不会连累其他人。”老洪拍了拍墙壁，从墙壁伸出一把折叠椅，他给方司迁足够的安全距离，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尽量拉近与他的距离感。

　　

　　 “我能见他吗？”

　　

　　 “说了才能见。”

　　

　　 方司迁抿抿干裂的唇，“我不知道。”

　　

　　 老洪没有放弃继续提醒方司迁，将他的注意力转移到近期的案子上，“199号、270号，你都认识他们对不对？”

　　

　　 方司迁默认，老洪继续说道：“你下达了一份指令，所有实验体都在按照你的指令实行，我们发现实验体在陇扬城西区、芜桐城北区等等一些地区有活动踪迹，你们在精心部署什么？”

　　

　　 “福利院与你们相关，你们利用福利院之便进行通讯联络，很多事情你不愿意说，我也都理解，我不逼问你，但是你必须回答我两个问题。”老洪面对一言不发的方司迁做出了让步，见方司迁没有拒绝又继续道：“元字标记基地在哪里？下达的指令是什么？”

　　

　　 提及下达指令时，方司迁眼眸微微下垂，嘴角犹豫微动，两手交织在胸前，他就要开口了，在抬眸面对老洪眉目的瞬间，那股想要言语的冲动消失的一干二净，他的唇上下阖动，最终还是再次紧闭起来。

　　

　　 “徐恩和因为你的事情也受到了拖累，什么都不说他也会受到处分。”老洪继续搬出徐恩和试图撬开他的嘴，但是这一次他的双手牢牢交织在一起，铁了心一字不说。

　　

　　 老洪有些怒了，又想到站在玻璃外的徐恩和硬生生忍了下来，一般的实验体早就遭受了各种逼问酷刑，哪可能还给他这种优待。

　　

　　 “你好好的想一想，相处了就按床边的按钮，会有人来做记录的。”老洪忍了又忍，好脾气的叮嘱一遍，站起身来，椅子自动伸缩回去，又和墙壁连成一体。

　　

　　 关门的声音很轻，甚至没有听见卡擦门芯上锁的声音，整间屋子安静的只剩他一人。

　　

　　 “他什么都知道，不愿意说罢了。”老洪走出来无奈的对徐恩和说道，徐恩和也垂眸不言，无法反驳老洪的话，方司迁的反应说明了一切。

　　

　　 “他们知道基地的位置，也在制造一场混乱，我们必须阻止他们。”老洪说完这句话便朝外走去，徐恩和回头看了一眼依旧坐在角落里的方司迁，白墙衬得他得蓝色衣衫泛白，像个躲在墙角的小孩。

　　

　　 ......

　　

　　 方司迁坐在房间内不知过了多久，咔哒一声，门发出异响，被推开了一个小缝。

　　

　　 一个穿着白色大褂的工作人员双手插在大褂前的衣兜里漫不经心走了进来，见到缩在角落的方司迁，咯咯笑了起来，“瞧瞧，这是谁。”

　　

　　 一开口方司迁就听出了他的声音，就是他借用他的身份为所欲为，方司迁猛然抬眸，真的是他。

　　

　　 “高级实验体被关在这种地方真是丢脸，难以想象你这种人会是天选之子，会最早觉醒，是你的试剂混进了不该混的东西吧。”零号讥笑讽刺，言语中都是对方司迁的鄙夷。

　　

　　 “这种地方你也敢来。”方司迁面对零号，没有任何冰冷，这个人他最熟悉不过，他就是方司迁和实验体之中唯一的桥梁，最初的指令也是他代替传达出去的，后来他就借用了方司迁的身份，策划了后来一系列的好戏。

　　

　　 就连方司迁也都要相信，他就是另一个他。

　　

　　 零号利落解开方司迁的脚环，取出一支针管还要注射进入方司迁的脚踝，这一次，方司迁避开了。

　　

　　 “怎么？需要利用的时候就想到了我，不需要就一脚踢开？你当我是什么？”零号拽住方司迁的脚踝，用力握着，方司迁牙关一紧，一脚踹开了他。

　　

　　 零号往后趔趄，手里的针管差点拿不稳，他定了定脚步，轻蔑撇了一眼床上的方司迁，“要交换标记的是你，不要的还是你，你还真是难缠。”

　　

　　 他收起了针管，摘下了眼镜和口罩，方司迁讶异盯着他的脸，这简直就是另外一个他。

　　

　　 “我早就为这一天做准备了，你知道我们高级实验体比低级实验体多了什么吗？是高速的修复能力，你看我这张脸和你是不是一模一样，就算是徐恩和站在我们面前，他也不会分辨的清，我们才是一类人，他们不过就是苟且偷生的蝼蚁，注定要在我们的恩惠下惴惴不安。”

　　

　　 “你想干什么？”

　　

　　 “我还能干什么，当然是代替你，完全的代替你。”他露出一口白牙，笑着望向方司迁，“包括代替你去死。”

　　

　　 方司迁避开目光，不愿意去看这个疯子，他以他的名义做了太多，他无法否认，也无法彻底撇开关系，因为最初是他提出了要交换标记。

　　

　　 高级实验体，从000到999，一共十位，每一个都是精心挑选出来的，对于等级森严的实验体必须选择出一位引领者，实验体也不例外，其他实验体要无条件的听从指令，哪怕是赴死，十位高级实验体中只有一位是引领者。

　　

　　 过人的心智和体能会让他第一时间觉醒，将会由他带领众人走向辉煌，创建属于实验体的世界，人选万里挑一，但好像有些失败，方司迁最先觉醒，却对实验体的大计不感兴趣。

　　

　　 “不需要。”方司迁直言拒绝，听到这个回答零号冷笑起来，“你觉得他会接受你实验体的身份，还是你真的这么自信你在他心里的分量。"

　　

　　 “这些和你有什么关系？”

　　

　　 “和实验体有关，我也不想来面对你这个废物，谁让你是那个引领者。”